眼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不一样的情绪。

    第49章 教师夏令营

    娄依感受到来自秦不归的心情, 那前所未有,不再冰冷如若寒山冰泉的旋律,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温柔, 有些惊喜, 有些不敢置信的道:“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秦不归微微蹙眉, 陷入深思:“应该……?”

    娄依轻笑起来:“怎么还是反问句?”

    秦不归缓缓起身, 从睡袋里出来, “记不清了。”

    娄依说:“那应该是做了个美梦吧?我也做了个梦,非常……尽兴的梦?记不清了。”

    秦不归:“一个大脑能够同时做两个梦?”

    娄依笑着道:“那或许我们做的是同一场梦也说不定。”

    听到秦不归这边的声响, 白羊猛地睁开眼睛, 一双眼中仿佛有星辰在闪闪发光,他一把抓住秦不归, 迫不及待的想要说些什么, 嘴角咧的大大的,脱口而出的话刚要说出,却在即将发声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嗯?

    对上秦不归古井无波的眼眸, 白羊愣了愣,有些面红耳赤狼狈的赶紧收回手, 紧张道:“……诶?额……抱歉, 我做了一个梦……有点睡糊涂了……”

    “没事。”秦不归平静的站起身,拿着洗漱用具拉开了帐篷门,去大楼那边的水池梳洗。

    白羊一个人静静的在帐篷里,一脸疑惑的沉吟着思索了许久, 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记了。纠结了半天, 只能唉声叹气的沮丧着换好了衣物,跟在了秦不归的后头。

    站在洗手池边,头顶的广播传来了一则通知, 邀请学生们务必在八点前到达大楼图书馆参加会议,同时他们的父母也会受邀来到夏令营场地,和孩子们一起享受课外活动的乐趣。

    白羊道:“娄依的爸妈也会来吗?”

    秦不归想了想,语气有些嘲讽的道:“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讨好那些贵族学校学生家长们的机会。

    白羊笑着道:“是啊,如果是我的话,也绝对不会错过娄依你在课外活动时的样子,不,不管是你什么时候的样子,我都不想错过!”

    秦不归眼神有些奇异的看了白羊一眼,对娄依发出了“这家伙是不是喜欢你”的信号,得到娄依羞涩的回应。

    “我怎么好意思和白钱宇在一起……我只是远远看着他就很满足了……”

    去餐厅吃了一顿丰盛而又美味的早点,白羊对这里的食物特别的了解 因为基本都是那对疼爱儿子的父母专程要管家们为白羊准备的他最喜欢的食物 然后白羊便拿着这些食物用来找秦不归献殷勤,哪个早点好吃,哪个早点配什么东西味道更香醇,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娄依对此高兴的不得了,秦不归又能享受到一顿不错的早餐,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时间过去的很快。

    七点了,家长们陆陆续续的到达夏令营场地。娄依父母过来后,一下子就投入到了与其他家长的交际中,尽心竭力、游走其中,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秦不归是过了好久,才远远的看到了他们的存在,可是目光与那对夫妇对上之后,他们就像是没看见娄依这个人似的,眼神变都没变一个,直接忽略了过去,继续和对面的家长殷切的交谈着。

    就好像,他们给娄依交的几十万学费,就是他们参加这些社交场合的便宜门票费一样。而娄依就是他们用钱培养的好用的道具,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商品”。

    与之相反的是,白羊的爸妈早早就赶到了这里,见到白羊后,对着这个身高一米八几,都已经快成年了的儿子抱了又抱,只差没亲上两口了。即使天天从管家等人口中听说了白羊的情况,实际两天没见到面,依旧紧张的嘘寒问暖,关切的说“有没有吃饱,过的开不开心,怎么不去住爸妈给你准备的房间”什么的。

    白羊脸上作出很不耐烦的模样,实际上却总是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好好回答爸妈的问题,“吃饱了,很开心,我想要和我的朋友在一起”,然后迫不及待的把娄依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像是在炫耀自己最重要的宝贝那般,语气无比强烈的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羊爸妈在前两天听管家说起过白羊身边出现了一个新朋友,但还真没想到白羊会这么喜欢这个人,笑容和蔼的对秦不归道:“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和我家宝贝做朋友,以后请和他好好相处……”

    白羊红着脸道:“妈!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白钱宇妈妈连忙不好意思的笑着道:“哎,妈妈忘了,下次不会了,啊,宝贝。”

    白羊:“……”

    秦不归看着白羊那生无可恋脸,差点笑出声。

    白羊注意到那一闪即逝的笑容,惊喜道:“呀!你笑了!”

    秦不归:“……”

    校长与教导主任携伴迎了过来,感谢白羊爸妈为此次夏令营活动作出的巨大贡献,两位家长乐呵呵的表示没什么,又问了问白羊最近的学业如何,有没有进步。

    校长二人的眼神很微妙,笑容满面的说:“有进步,有进步,尤其是体育成绩方面,为我校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老师都说他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白钱宇妈妈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还是被捧得花枝乱颤,笑得“咯咯咯”的,不停的说:“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这孩子性格顽皮,您还是严格一点比较好。不过嘛,我儿子的确是个天才,要我说,不是十年一遇,百年一遇千年一遇都得不到呢!”

    校长二人笑得更开怀了,不断点头说是。

    白羊不好意思的拉着秦不归走了,对秦不归说:“你别听他们的,我妈就喜欢到处炫耀我……”

    秦不归:“那也得让她有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资本才行,换做别人他们也夸不起来。”也只有白羊这样,拿奖杯拿到手软的人,才会让父母,让校长这么感到骄傲。

    家里有背景,有资历是一回事,也不能忽略白羊本人的努力。

    白羊笑得合不拢嘴,对秦不归说:“好奇怪啊,别人夸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不耐烦,觉得这种话像是在奉承,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身体都暖洋洋的,哪里痒痒的,像是在泡温泉一样,心里特别舒坦!”

    秦不归:“……”这家伙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自觉啊,怎么每句话听起来都让人感觉像是在告白。

    他们来到了图书室,等待八点的到来。不久后,学生、家长还有老师们陆陆续续的到场,大家或站或坐的聚到了一起,校长笑容满面的举着话筒,说了一段虽是客套,却又热情饱满、不会令人感到乏味的开场白,欢迎各位老师同学,以及家长们的到来。

    接着,教导主任上场,大致说明了一下此次请家长们来的目的,促进学生与学生、学生与家长、家长与学校之间的和谐关系,如此陈述了大概四五分钟后,教导主任笑着道:“最后,大家掌声庆祝我们学校,出现了一名保送省级数学竞赛的学生!请校长来宣布他的名字吧!”

    校长便又一次走上台,在大家的掌声中,展望未来、陈述期望的叙述了两句,接着乐呵呵道:“ 这次保送竞赛的学生名字是!先进班同学,李、朱、然!”

    李朱然的父母顿时发出了一声激动却不会浮夸的矜持笑声,高兴的看向面前的孩子。

    周围家长们齐齐送上了掌声祝福,唯独下方的学生们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的疑惑。

    李朱然?为什么是这家伙?

    校长感慨着道:“李朱然同学的数学成绩非常的好,之前先进班的全体同学都写了一份竞赛题的考卷,唯独只有李朱然同学写出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正确答案!答题过程写的非常的好啊,就算是让上届全国联赛的冠军来回答,也不一定能写出这么完美的回答……”

    李朱然的父母脸上顿时浮现出引以为荣的骄傲神采,四周家长们羡慕的眼神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愉悦。

    娄依爸妈紧紧跟在老总的身边,迫不及待的说着吉祥话,漂亮话,捧得那两位爸妈脸上笑容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班主任金牛座更是当众夸奖李朱然的优秀,说这是他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以后绝对会前途无量,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为国家作出巨大贡献!

    场面一片热火朝天,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隔壁普通班的数学老师脸色阴晴不定,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的将目光投到秦不归的脸上。

    高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充满不可置信的声音,大声的说:“校长!主任!您是不是弄错了?昨天写出那道大题的,是娄依啊?!”

    现场的欢声笑语被这声突然响起、响彻图书馆的声音打断,空气陷入了一时的静止。直到班主任尖着声音气急败坏愤怒的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第50章 教师夏令营

    娄依从来不会反抗,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反抗。

    他的父母将他亲手推入火海,把他送给老总的儿子做当牛做马的奴才。奴才眉眼奴骨, 生来就是要活该受委屈的。他习惯了讨好, 习惯了懦弱, 没有人教过他要反抗, 甚至唯一可以给他反抗底气的父母亲手摘掉了他本就不多的反骨, 冷眼旁观他性格变得越来越卑微,越来越弱小, 也不管不顾。

    但, 那是娄依,被人欺辱被人利用, 被人夺走了所有荣耀, 是娄依会遇到的事情,而不是秦不归。

    在万籁俱寂的时候,秦不归语气平静的开口道:“我解出了那道题, 怎么会只有李朱然一个人回答出了问题?”

    班主任与娄依父母,皆是一幅不敢置信的表情, 看着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的娄依, 仿佛这辈子头一回见到他一样,充满了诧异与震惊。

    他怎么敢?

    秦不归说:“如果不相信的话,要不要去看一看我写的卷子?说不定,解题步骤, 和李朱然‘一模一样’也说不定呢?”

    他在一模一样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不管是谁都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嘲讽。

    校长心情本来很好,这大喜的日子,这重要的场合, 他根本不希望任何的麻烦,甚至是打脸的事情当中发生。

    他的嘴角挂了下来,只是当众没办法发作,挤着笑脸,用尽量和蔼的语气对班主任道:“金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有学生说他也写出了大题?嗯?”最后一个字绷不住,直接发出了震怒的喝问声音。

    班主任气得不行,指着秦不归道:“这孩子在撒谎,他根本没有写出那道题,平时成绩也非常普通,您要卷子,我等下那给您看就是了,才考了三十多分,根本没法入眼!”

    校长见自己并没有“出错”,是小孩子在那里胡说八道,情绪稍稍缓和了一点,脸色严肃的对秦不归道:“这位同学,请不要和老师开这种玩笑!”

    秦不归道:“不然您现在把那道题的题目写出来,我重新给您解一边?”

    说完,瞥了李朱然一眼,冷笑着道:“或者,让他当众解一遍。”

    因为秦不归的态度实在是太淡定了,胸有成竹的语气令在场家长大半都变得狐疑起来,若有所思的眼神盯着李朱然一家看。

    李朱然傲然挺胸,走出来道:“写就写,这有什么难的?”

    班主任嘴角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昨天把学生们的考卷改完之后,把娄依的卷子撕了,又把李朱然私下里叫了过来,让他把这道题的答案写在考卷上,并且仔细将所有解题步骤,相关知识点都仔仔细细说给了李朱然听,李朱然自然是不会怕这种小小的刁难。

    秦不归道:“愿意写就好,不过这题的答题步骤我昨天已经交给班上很多的同学听了,班上绝大多数的人现在都能够写出正确答案,麻烦校长、教导主任,写一个和昨天差不多难度的问题在黑板上,让李朱然回答 如果是能写出昨天那道大题的李朱然的话,肯定不成问题的吧?”

    班主任和李朱然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班主任上前几步,大声喝令秦不归不要再胡搅蛮缠,说这些有的没的。娄依父母见状不妙,也跟着冲上来,狠狠抓着秦不归的胳膊,揪他的肉,表情狰狞的让他“听话点”、“不要给父母惹麻烦”。

    秦不归甩开被抓住的手腕,用大家都能够听到的声音,对那两个父母说:“我为你们取得省级比赛的竞赛资格,怎么是‘给你们惹麻烦’呢?难道我抢走了你们公司老总儿子的名额,会让你们以后难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和李朱然,和李总夫妇倒一个歉,对不起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在做这种不识趣的事情。这比赛嘛,也不用比,大家都把自己的家庭背景、资产数额打印出来,比较一下数字大小,谁胜谁负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露骨,几乎就是把那几个大人架在火上烤,李朱然父母面色难看的说:“小同学,说话不要这么阴阳怪气。我家朱然和你是朋友吧?你的学习成绩如何,叔叔阿姨清楚的很。朱然从来都是全校稳定前三,天天都有奖项带回家,可你呢?何必说这种胡言乱语,侮辱我们家朱然!还有你的老师、校长!”

    秦不归:“可以啊,如果认为我是胡言乱语,请上台答题,要不然我写一道题让你们来答也可以。”

    说完,随手拿出纸笔,写了个同样是数分3里的知识点,放在桌面上,让李朱然过来。

    李朱然脸色青红交加,看向秦不归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冲过来把他活活掐死!

    秦不归:“怎么?不肯上来?哦,我知道了,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你不方便揍我一顿,让我把答案写出来交给你是吧?”

    班主任和李朱然齐齐发出一声仿佛不似人声的尖叫与怒吼,秦不归对李朱然的父母道:“您儿子的那些学习成绩,非常不巧,全都是从我这里抄走的。为什么我每次考试都考得那么差?这得问批改试卷的老师,还有我的父母,为什么我‘只能考’这么多的分数。”

    一个接一个惊天炸弹从秦不归的口中放出,周围一群学生老师还有家长,全都目瞪口呆看着语气决绝,一脸冷酷,平静叙述着这一切的秦不归,只觉得这个瓜真是太值得啃一啃了。

    白羊的父母对白羊道:“你的这个小朋友,怎么……?”

    白羊也糊里糊涂的,但不管他此刻大脑如何懵逼,只有一点他是确信的,那就是 秦不归说的肯定都对!

    立马抓着父母的手道:“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的学习成绩特别好,比全校第一都高出不知道哪里去了!可是他的那些朋友总是欺负他,我亲眼看到的!爸,妈,你们要相信他!”

    被白羊那明亮的眼眸注视着,白羊父母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点头,笑着说:“我们当然相信他。”不如说,是相信自己的儿子。

    白羊道:“娄依!你继续说!我们支持你!”

    有了白羊的这句口号,先进班里一群学生,愣了一愣后,连忙点头,七嘴八舌的确信说:“是啊是啊,昨天那道题娄依确实会解,他还教了我们呢!怎么会是只有李朱然一个人解出来?这太奇怪了!”

    “我拿其他的难题去问娄依,娄依讲解的比老师还好!他的学习成绩绝对不止平时那么一点!”

    “话说我好像看到过李朱然欺负娄依的画面……”

    李朱然不敢上来答题,但他有的是办法去拿捏秦不归,他恶狠狠的瞪了娄依的父母一眼,无声的让他们赶紧解决这个被他们生出来的小畜生,又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怒吼的道:“娄依,你不要得寸进尺,信口雌黄!别忘了你还有东西在我那里放着!”

    秦不归表情没有变化,他从不觉得性.取向是什么需要自卑需要惭愧的事情,白羊却是因为听到娄依被威胁,气得破口大骂:“李朱然,你敢在这里把那东西拿出来你试一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听到儿子和同学的对话,李家父母白家父母都朝着对面的一家三口看了过去,出乎意料看到了两个熟人,双方表情都极为微妙的变了一变。

    李朱然的父母高傲冷漠的脸上挤出了笑容,白羊父母的脸上本来就不怎么愉快的变得更加不愉快了。

    李家以势压人惯了,因此比别人更加容易怯弱权贵,害怕强者。白家都没有说什么,他们自己先无条件选择认输,不想因为这件事与白家交恶。脑海里不停想着要儿子赶紧和白钱宇道歉的念头。

    李朱然一脸不可置信的听着父母对他低声耳语,脸上露出愤怒的、愤慨的表情,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脸耻辱的瞪视着地面,身躯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