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归对他问道:“没有了这个核心会怎么样?”

    白羊:“嗯……兽人们日子会好过一些?”

    秦不归微微摇头:“没有了火网, 还会有水网、电网。”

    白羊想了想,说:“那倒也是。”

    秦不归:“相反,没有了这个核心,那些学生、孕妇、商人都会因此受到波及。”

    火网真的是邪恶的吗?

    实际上作出的贡献却更多吧。

    秦不归虽是兽人,却也是人,同时又脱离人的视角,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去宏观的审视一切。就好像……是神一样,唯结果论。

    秦不归道:“时代总会进步。没道理为了让兽人日子过得舒坦,就真的毁灭魔法的存在,让人类回到农耕时代,让世界变回原始森林。”

    这思路根本就是有问题的,他不觉得北极星的三观会是这样扭曲。

    白羊听懂了秦不归的言下之意,笑着道:“别人总说你冷酷无情,我却觉得你远比一般人更加温柔。”

    正是因为太温柔了,所以才反而显得无比冷酷。

    有些事情总是要做出取舍与牺牲的。

    秦不归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舍弃”了兽人选择了人类。

    秦不归道:“去找找别的办法。”

    白羊笑眯眯的:“好,我听你的。”

    因为金牛和水瓶的任务都是要将火种栽种到指定场所,秦不归看了一眼他们的地图,直接道:“这是童话镇内的地点。”

    水瓶因为自身就是个拿金钱当货物随意操控的金融大拿,根本没有按照正规流程去郊外捕猎动物过,因此一听说要去童话镇,也就是危险的野外森林工作,当时就有些犹豫了。

    “野外那么危险,不是经常有被动物袭击死掉的魔法使吗?我一个坐办公室的,遇到了还能讨得了好?”

    秦不归回忆了一下童话镇中来来往往的兽人,这画面放在金牛他们眼中看来,就是一大群猛兽居住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世外桃源,直言不讳道:“你们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金牛和水瓶脸色一白,秦不归又道:“所以其他领取了火种的魔法使应该都是夜间行动的。”

    这个推测很合理,因为在兽人阵营的星座眼中看来,魔法使带着大火覆盖小镇、集体袭来的时间点显然是会在夜晚,而不是安全的白天。

    金牛说:“我去问问。”

    水瓶:“那我也去吧……”

    分开前,金牛问秦不归,如果他把火种种在了童话镇里,会不会误伤到秦不归。

    秦不归沉吟片刻后,给出的回答是:“尽管完成你的任务,不用管我。”

    火网的建设前后需要两个夜晚的筹备时间,和秦不归他们的任务时限恰好一致。

    而那头,回到童话镇的秦不归叫来了所有星座,对他们道:“继续推进任务二,收集大量的土壤和清水,我们要准备完成任务五了。”

    众人心中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处女座则是举起自己烧焦了的翅膀,对秦不归说:“那火网真是不好惹,我只是稍微飞过去试了下威力,结果还没靠近一百米呢,羽毛就着了。”

    秦不归:“那便远离它。”

    高医生:“可是魔法使不是要将火网迁到镇里来吗?难道要让所有的兽人全部离开这里?”

    如果是现实世界也就罢了,动物们惹不起还能躲得起,但这里可是乐园,整个乐园世界地图就那么大,他们能逃到哪儿去。

    按照摩羯的话来说,以往这时候,双方阵营的人早就打起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然后胜利方分享最终果实。

    而且,秦不归出门前,分明就是一副要把那高塔拆了的样子,怎么回来后却完全变了副主意。

    秦不归缓缓道:“我会送它们离开的。”

    高医生:“送去哪里?”

    秦不归指了一个地方,高医生诧异了片刻,一脸恍然地连连点头:“这个可以!”

    也是因为秦不归那一指,在场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这回重阳节的任务流程了。

    在进入乐园的第一天,他们就讨论了有关重阳节的相关信息,其中就提到了辞青、登高、避灾、大火等等情况,现在看来简直是一模一样。

    秦不归:“所以,你们这两日便多与居民们交流,说动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巨蟹略有些担忧:“我们说了它们会听吗?”

    金牛:“不离开就是个死,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处女座狐疑道:“可我看那些兽人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巨蟹一脸尴尬:“这好像是现在吐槽我们自己……”他们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兽人。

    处女座不好意思的笑:“嘿嘿……”

    摩羯摆摆手说:“光说有什么用,做了才知道!”

    于是众人便就地解散了。

    高医生因为一条鱼尾行动不便,秦不归便叫他上了世界树顶讨论事情。白羊本打算跟上,却被秦不归留下了。

    大家只以为是少年擅长和npc打交道,所以和居民沟通的工作非他莫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少年看着秦不归和高医生离开,郁闷的嘴巴都嘟了起来,鼓着小脸闷闷不乐地跟着队伍离开了。

    所幸他现在正在贯彻腼腆人设,所以就算沉默不言也没谁觉得异样。

    直到中午,大家坐下来午休吃饭的时候,摩羯注意到白羊坐在石头小凳上郁郁寡欢的神情,走了过去。

    这家伙只是因为没有在天蝎身边,就变化这么大吗。看起来好像眼神都死了一样,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闪闪发光。

    摩羯递过去一瓶胡萝卜汁,“想他的话就过去找他,我想他也一定会高兴的。”

    白羊接过果汁,喝了一口,道:“难喝。”

    摩羯:“那扔了。”

    白羊:“……给我的东西我会喝完的。”

    摩羯:“挺礼貌的嘛。”

    “……”白羊:“我不想打扰他做正事。”

    摩羯惊讶的看了白羊一眼:“我还以为你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白羊:“是安静太久了所以才反过来什么都想去做一做才对。”

    摩羯摸了摸下巴:“所以你以前是个乖小孩,进了乐园之后才‘解除封印、释放枷锁’了吗?”

    白羊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

    摩羯笑了笑:“那我觉得还是现在的你好一点,任性妄为,像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鬼。天蝎那么冷冰冰的人,再配个小闷葫芦就太没意思了,也就你这样的才会让他喜欢。”

    白羊红了脸:“你也觉得他喜欢我吗。”

    摩羯:“那当然了,我就没见过他对谁会像对你一样那么特殊……你见过他不在你面前时的样子吗?有时候光是看着都有点不敢上前搭话,但如果你在他身边的话情况就会好上很多。”

    就好像一只盘踞山林的猛虎,一举一动充满威严,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一切。人们乍一遇到就吓得想要转身逃跑,深怕跑慢一步就命丧黄泉,哪敢上前靠近。

    但如果发现老虎身边趴着一只兔子,兔子还在老虎身边安然自得啃着胡萝卜,时不时亲昵的蹭蹭老虎脑袋,那画面感不管谁看了都会觉得老虎虽然危险,但性格其实很温柔,是可以交涉的吧。

    总是被人畏惧被人远离的老虎,偶尔也是需要这样亲昵的接触,否则就算他性格不是冷冰冰,也只能被迫变得冷漠不近人情了。

    “如果不是你在七夕节就和他关系交好,我想他现在肯定就是个独行侠,我们连句话都不敢与他说吧。”摩羯打了个比喻:“是你把他拉入了凡间。”

    这句话说得还真是巧妙,白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起嘴角愉快的笑了。

    吃完饭后,众人继续开始了劝导工作。从上午持续到了黄昏,可收获却是寥寥无几。

    “不行啊,这些兽人根本不愿意离开自己住的地方,不管怎么说有危险也不听。”处女座抓着头发暴躁道:“他们要是死在火网里,我们任务就会失败。任务失败,那我们……”

    “别着急,急也没用,回去和天秤天蝎他们讨论一下吧,说不定他们有主意。”金牛宽慰道。

    果然,上了世界树树顶,众人说出了今天的“成果”后,一脸颓然。秦不归听后面色不改,淡定点头,“不用再劝了,你们明天去打造许多木船做准备吧。”

    “木船?”处女座疑惑不解,摩羯倒是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拳头往掌心上一敲,道:“原来如此!”

    处女座:“嗯?什么什么啊?”

    摩羯与她解释:“是这样……”

    白羊走到秦不归面前,一双写满想念的濡慕眼神望着他,这目光里充斥着太多的情绪,看得秦不归喉结微微滚动,不自然的扭转过头,故作平静道:“走吧。”

    说完,便和高医生等人往小屋方向离去。

    白羊愕然站在原地,看着高医生与秦不归渐渐远去,眼中失落浮现,曾经无数次被抛弃的阴影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轻易淹没了白羊的身体,窒息了他的咽喉,让他僵滞原地,无法动弹。

    秦不归又要走了,去他看不到的地方。

    明明自己一直注视着他,内心不停的呼喊,渴望他留下来,回过头看一看自己……

    为什么要离开,等等我啊……

    “怎么了?”

    察觉身后少年站在原地不动,秦不归放下和高医生的谈话,走过来,握住少年的手,语带关心:“累了?”

    冰冷的潮水瞬间褪去,蒙在心头的阴影在刹那间烟消云散,速度快的就好像一切都不过是错觉。

    白羊甚至有些诧异自己方才为何回想起那些陈年旧事,微笑着摇摇头,腼腆道:“不累,走吧。”

    秦不归回以一个柔和的目光,“今天过得怎么样,有趣吗。”

    “不有趣,你都不在,我光顾着想你了,吃饭都不香。”白羊撒着娇。

    秦不归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你喜欢热闹,跟在我身边听那些繁琐的东西会很无聊。”

    白羊眼前一亮,“所以你才把我留在外面,不让我跟着你吗?”

    秦不归没有否认:“是。不过,你若愿意留下,我会很开心。”

    白羊瞬间神清气爽起来,眼中似有星河璀璨,欢喜道:“我要留下!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秦不归眼含笑意:“那就回房间去,分开后,我想你很久了。”

    白羊理解秦不归的意思,面上一热,低声道:“不,不要欺负我啦。”

    “那……听你的。”秦不归促狭道:“以后都不欺负你了,你觉得好不好?”

    白羊一听,果然急了,拉着秦不归的袖子,别别扭扭道:“不,不好。”

    他对上秦不归含笑的眼眸,红着耳朵说:“还是能偶尔欺负一下的,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