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搞鬼!

    等了一会,苏灼之就装作一副鬼离开了的后怕,松了口气,退出谢的怀抱,拉开距离。

    到了出发去万剑宗的日子,苏府上下都很是不舍,为小少爷送行。

    而苏灼之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留下防御法器,张开强大的结界,保护家人。

    出发之后,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苏灼之强压着内心的战战兢兢,安慰自己,没事,魔尊要回魔界了,马上就能分开了。

    他是这样以为的,但路程走了大半,谢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还提议走不同的路线。

    苏灼之心里蓦地冒出一个十分惊悚的想法。

    谢该不会……要把他也带去魔界吧?!

    迄今为止,他都还不知道,谢到苏府的目的。

    不论如何,他是绝不能去魔界的,到了对方的地盘,就只能任人宰割,再想逃跑就难了。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苏灼之故作镇定,笑着说:“谢,明天不就是你的生辰了吗?不着急赶路,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吃些好吃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买给你。”

    谢愣住,似乎完全忘了这回事。

    静默半晌。

    就在苏灼之以为他要拒绝时,谢点了点头,说:“好。”

    苏灼之心里一松,扬起嘴角,笑得明媚又烂漫,比阳光还要耀眼。

    歇息一晚,大约是想到逃跑成功后,苏灼之心里的紧张淡下不少,刻意让自己忘记谢的身份,率性放松地去玩,跟谢逛热闹的集市,看见什么有趣的都要停下来瞧瞧。

    两人容貌都很出色,走在街上,不少人回头看。摊主见苏灼之长得好看,笑得甜,都给他便宜些。

    苏灼之在卖面具的摊位挑了一个雕刻精致的猫猫面具,转头问谢喜欢哪个。谢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拿起一个白狐面具。

    苏灼之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谢会选旁边那个狗勾面具的,不知为什么。

    戴上面具,又逛了一会,他们才回客栈。

    苏灼之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把东西都一股脑地塞给谢,兴致盎然说:“我去厨房给你做长寿面,你等着。”

    说完,他就快步跑向掌柜,跟对方说明缘由,借厨房一用。

    谢看着他含笑的侧颜,嘴角也不禁跟着翘起一点弧度。然后,真的听话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等苏灼之。

    然而,小半个时辰过去。

    房门被敲响,进来的却是小二。

    小二端着木制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面条粗细不匀,有些还糊在了一起,卖相实在算不上好,但因为谢知道,这是苏灼之亲手做的,心里只有喜欢。

    他上前接了过来,朝小二身后看去,没看到想见的人影,问:“我的少爷呢?”

    小二摇头,“不知道,那位客官只让我把面送上来。”

    谢夹起面条,下意识以为小少爷煮完面嫌脏,跑去细致地洗脸洗手了,上次在秘境也是这样。大概是担心面坨了,所以才让人先送上来吧。

    小二退出房门前,忽的想起了什么,“对了,他还让我传句话,说生辰快乐。”

    谢握着筷子的手一使劲,面条就此断裂,落回到面碗中,汤水溅出。

    小少爷等会就过来的话,为什么要让小二传话?

    除非,他不会来了。

    谢回忆起苏灼之近日的异样,眸光一闪,倏地明白过来。

    “客官!长寿面不能断,这不吉利!”

    小二惊呼,但谢像是看不到也听不到,直接冲下了楼,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小二只觉身边一阵冷风掠过。

    厨房里,谢审视地打量着一切,任何能藏身的地点。掌勺大厨看到他,不满道:“你是谁?客人不许进来这。”

    谢冷冷的一眼扫去,令他瞬间噤声,不寒而栗。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掌勺心想,若自己不识相再说一句,这个人一定会杀了他!绝对!

    在对方不知找什么,找了一通终于离开厨房后,所有人才勉强松了口气,还因为站不住,踉跄着扶住灶台。

    事实上,苏灼之并未离开客栈。毕竟他再怎么跑,也跑不出多远的距离,很容易就会被谢追上抓住。

    所以,他故意留了些假线索,引导谢找错方向,自己却留在客栈,甚至躲进谢的房间,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灯下黑的道理,谢最不可能找的地方,正是他自己的房间。

    苏灼之觉得,自己这办法真是完美。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他听见脚步声。

    谢又回来了!

    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绷得紧紧的,眼睁睁看着谢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着那碗已经冷透了的长寿面。

    过了这么久,面早坨了,汤油也凝固了一层薄膜,让味道本就不怎样的面,变得更是难吃无比。

    但谢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全吃了下去,连汤都喝完了。

    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淡然。

    可苏灼之看得清清楚楚,那铺天盖地的魔气,疯狂翻涌,迅速蔓延席卷了整个房间,甚至侵袭到了他所躲藏的床角。

    阴冷渗透进身体,让他止不住的打颤。

    更要命的是,谢忽然起身,朝床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发现了?!是因为魔气吗?

    在谢单膝撑在床上,向床里侧探来时,毫不夸张的说,苏灼之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进眼睛里,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苏灼之瞪大眼睛盯着谢伸来的手,拼命向后退,竭尽所能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死死地贴紧床柱,如果可以,他都想钻到墙里面。

    那只冷白修长的手,一寸寸向前,逼近到他的脚踝,下一瞬就能捉住。

    苏灼之控制不住,慌张地咽了下口水。

    然后,看到谢的手堪堪擦过,只差一点就碰到了。原来他只是在试探,并不是真的感觉到气息。即便如此,这直觉也十分可怕了。

    谢收回手,眉眼冰冷,似覆着一层霜雪。

    “最好跑远点,别让我找到你。”

    苏灼之听到这句话,心咚的重重一跳,忍不住想,如果找到了会怎样,用极其残酷的手段杀了他?

    他听说,有些魔修还会通过吞噬修士来增长修为。难道谢还会将他吞吃入腹?

    越想,他就越是怂得瑟瑟发抖。

    谢离开了房间,他也没敢动,继续蜷缩在角落。

    这个决定是很正确的。

    因为一盏茶后,谢去而复返,又把房间扫视了一通。这次,才是真的走了。

    苏灼之忍不住在心里骂。

    魔修果真阴险狡诈!

    等确定这回是真安全了,他才敢从床里慢吞吞地爬出来,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准备下床。

    脚尖沾地的瞬间,浑身无力,一下跌落,懵懵地坐在地上。

    他被吓得腿软了。

    作者有话说:

    谢狗!你老婆没了!哈哈!

    第42章 被抓

    魁梧壮实的身影威风凛凛, 阔步向前时,风吹拂开额发,露出一道狰狞丑陋的伤疤, 衬得一张脸越发凶神恶煞, 杀气腾腾。

    侍从惶恐低头,不敢招惹凶名在外的左护法。

    可这一低眉敛目的角度,恰巧就看见了漆黑的衣袂,再一细看, 这哪里是黑色,分明都是黏稠暗红的血迹, 腥味扑鼻, 浓烈得令人作呕。

    不知是杀了多少魔修,才能沾上如此多的血, 像在血池里浸泡过一般。

    他们将头埋得更低,噤若寒蝉。

    恢弘华丽的魔宫,左护法踏入主殿,单膝跪下,恭敬行礼,“拜见尊上,我已完成任务, 特来汇报。”

    有哪些魔党参与叛乱,杀了多少人,又有什么人跑了等等, 逐一禀报。

    说完后, 他等了许久, 也未听到魔尊的一句话, 向来心急的他, 忍不住抬眼小心望去。

    王座之上,魔尊一身玄衣,眉峰冷峻,轮廓俊美,神情淡漠地垂着眼睫,手中握着一个面具,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左护法仔细瞧了一眼,是个白狐面具,做工简陋粗糙,轻易就能在街上买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他想不明白,更不知道此前两年多的时间,魔尊去了何处。

    他实力强悍,却也着实不擅长动脑,而脑子灵光,擅于揣摩尊上心思的右护法又不在,只好继续跪着,无聊到数起了地上的玉砖。

    终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法阵找到了吗?”

    左护法正数着数,一个激灵,慌忙回神,想了下尊上问的问题,才敬畏答:“目前已找到两处,拷问了叛党同谋,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并未得出其余法阵的位置,具体数目……也不清楚。”

    那两处,还是魔尊亲自摧毁的。不仅是法阵,凡魔气所过之地,皆寸草不生。

    左护法想,魔宫里的侍从怕他,实在没必要,比起魔尊,他都算得上是温柔可亲了。他身上的血是多,可那是因为尊上杀人不见血,论数目,他哪里比得过尊上。

    一剑挥去,黑光闪过,便取百人性命。

    不过,他也能理解魔尊的心狠手辣,这些魔修都疯了,竟想破开五百年前的魔头封印,拥那位为尊。他们怕不是忘了,那魔头是有多阴毒,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都能想明白的事,他们怎么就搞不清楚。

    “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