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眷可不止有他的妻与子, 还有他的兄弟和姐妹, 他额娘若是还在, 也是能同去的。

    这郑家庄是先帝还在位事便让人修建的,虽在京外,离京城也不过二十里地罢了。

    胤禛猜想先帝当时是想放允礽出咸安宫,让他住进去,结果允礽进了上饲院,这郑家庄就只能空置着了。

    现在好了,弘晰住进去了。

    这郑家庄虽然只是个庄子,可它是皇庄,光是这一点,它就和别的庄子不同。

    郑家庄共有四百余间房舍,弘晰带的人就算再多也不可能没地方住。

    他虽然出宫居住了,可他还是理亲王,该有的排场还是不能少的。

    因此他住进去的第二日该到的人就到了。

    内院有伺候他和他家眷的奴仆,外院有身强力壮的护院还有兵丁,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家人惹不起,自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的。

    其实以弘晰的身份他是能继续住在宫里的,可他让去给他诊脉的御医给胤禛带了句话,说要求见他。

    上饲院他不好亲自去,咸安宫他却是能去的。

    他到的时候弘晰本是在床上躺着的,见他来了硬撑着也要起来给他见礼。

    他知道弘晰定是有事要求他,因此并未拦他,只是坦然的受了这礼。

    事实证明他果然没猜错,弘晰的确是有事求他,弘晰求他,说他想去看看允礽。

    他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也不知道如果落到如此境地的人是他,弘历和弘昼有没有这样的胆气,该这么求人。

    须知,这一个头磕下去丢的可能不止是爵位,还有可能是性命。

    他也问过弘晰,用这一面换他的爵位,他换是不换,弘晰说换,他这才松了口。

    弘晰到底跟允礽说了什么他没让人去听,也算是全了允礽最后一点脸面了。

    他最后也没把弘晰的爵位给收回来,毕竟他的郡王是先帝封的,自己封了他亲王,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一个住在皇庄上的亲王,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他告诉自己,他不是一时心软,他只是想全了允礽和弘晰的父子之情罢了。

    如此,当初在暗地里说他手段狠辣甚至是残暴的人又都纷纷改了口风,说他是天子,对国之蛀虫残暴,那是理所应当,没看他对侄子侄女们都不错嘛,能他对忠臣应该也不错,他们想着。

    对这事反应最大的不是群臣,是允禵。

    当初说好了年羹尧只是暂代他的大将军之位,这也就表示他还是能回军中去的。

    旁人也是这么劝他的,都跟他说早晚都有这一天的。

    可这早是多早,晚又是多晚,除了皇帝,还真没人知晓。

    他眼见着这次清查各部亏空揪出来的贪官污吏们都抓得差不多了,倒也能感概一句士兵的粮饷总算是有着落了,心中倒也挺高兴。

    等到这次的首犯都进京了,他还是闲人一个,旁人再怎么劝他,那也是劝不住的了。

    要是从前,他肯定是不管不顾的就找皇上去了,现在他也算是知道轻重了,他没去乾清宫,而是托人给他额娘递了话。

    现如今他想见额娘可不比从前那容易了,他也想过比起他,他家福晋去见额娘才更合适。

    可不管是额娘还是四嫂,这段时日还真没召她福晋进过宫。

    据她所知,去过坤宁宫和永寿宫的只有他那十三嫂。

    如此,他要是还看不出来这里头有什么时候文章,那就是他蠢了。

    既然他福晋进不了宫,那就只能他自己来了。允禵想。

    结果他没等到他额娘的人来找他,也没等到回话,只听说他额娘病了。

    先帝才入葬景陵,额娘要是再没了,他不就成了无父无母之人了吗?

    他听说额娘病了,原本是焦急万分的,可这个念头一出,他就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子冷水似的,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他觉得额娘肯定是听了他托人带的话才病了的,也就不敢再有别的举动,只耐着性子等额娘召他进宫。

    允禵不知道的是,他短时间内是进不了宫的。

    允禵能进宫,无非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太后病愈了,他被太后召进宫。

    另一种就是太后的病好不了了,他被皇帝召进宫。

    他猜得也没错,太后的确是因为听了他传进宫的话才病倒的。

    不过她刚开始的病是装的,被胤禛一气,装的就成了真的了。

    太后病了,不管她是不是装病胤禛都是要日日去探望的。

    头两日还好,太后虽然也拉着胤禛说话可她话里并没有提前允禵,她不提,胤禛自然也不会提,如此,倒真是母慈子孝了。

    允禵让人带了话给太后这事他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想看看太后到底有多能忍,要多久才会跟他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