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耽搁那一会儿他就能听见他那几个侄子究竟又闯了什么祸,而不是光听见允禵一个劲儿的训子,却不知他是为何训子的了。

    胤禛不知道的是,允禵今日之所以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其实是因为弘春他们在背地里议论弘时。

    要真细究起来,他跟弘时在一处的时间恐怕还真跟弘春差不多。

    他总去找八哥,弘时又总去找他八叔,他们可不就总得见面吗。

    弘时是庶子,弘春也是庶子,按说他二人的关系应该无比亲厚才是,可弘春就是看弘时不顺眼,幼时如此,长大后更甚。

    他们不在京中,消息难免滞后,他们得知弘时没了时,李氏都已经从齐妃变成李嫔好几日了。

    他这几个儿子虽然不成器,倒也没有真蠢到底,知道他还挺待见弘时,就没聚在一处谈论过此事。

    要不是今日他们不知又从哪儿翻出来一坛子酒,分着喝了些,都醉了,他们是不敢说起此事的。

    这地方就这么点儿大,他和他们又都出不去,他们就算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也是他们傻,既然要聚在一处说这种不该说的话了,那就不该喝酒,不让喝得醉醺醺的,连跑都跑不动了,这不就是等着他来抓吗。

    他其实还真没想要抓他们,他是来找他们去用饭的。

    要不是他们这酒越喝说话声越大,他还真懒得进弘春的屋子。

    等他进屋一看,他四哥儿子,坐的坐,趴的趴,躺的躺,就没一个站着的,原本听他们说那话他就已经气得不轻,现下好了,他更气了。

    等他再把酒坛子拿起来一看,满满一坛子酒,就剩个底儿了。

    也就是这坛子小,不然这一坛子酒下去,他怕是要给他们请大夫了。

    哦,他忘了,这儿请不着大夫,要想请,就只能请御医,那他就又得求他四哥了。

    他本来是来叫他们去吃饭的,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不用吃,喝酒都喝饱了,还吃什么饭。

    他们若是不谈论弘时,他还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睡一觉。

    谁让他们非要说起这事呢,他也只能一个个的把他们弄醒了,然后让他们饿着肚子看着没喝酒的人吃饭了。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他四哥会来,还是和四嫂一起来的。

    他儿子才说了四哥儿子的坏话,四哥就来了,他不免有些心虚,一举一动就显得殷勤了些,惹得苏培盛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弘时虽然被过继给他八哥了,可他们这些兄弟也好,他八哥也好,都没真把弘时当成他八哥的儿子。

    至于他四哥,端看弘时出了事苏培盛一趟一趟的往护国公府跑就知道了,四哥还是把弘时当儿子的。

    看来他十三哥还没回京,不然他四哥怕是不会来找他的。

    来都来了,他又不敢把他四哥给赶出去,也只能让那几个浑小子来跟他四哥请安见礼了。

    还好他刚才一狠心就把这几个小兔崽子全都弄醒了。

    虽然手段粗暴了些,可不这样他们根本就醒不来呀。

    再说了,他们不过是换身衣裳再洗把脸就能出来见着了,要他说,这根本不算什么,比让四哥看这几个小兔崽子满身酒气满口胡言要好多了。

    就这样他们身上都还有酒气,这也就是他四哥来了,他们走不了了,不然自己这饭一吃完,早就让他们面壁思过去了。

    胤禛呢,他一眼就看出允禵在心虚,不光允禵,就连他那几个侄子也在心虚,且比他们阿玛还要心虚。

    他一进这院子允禵就迎了上来,一走到桌边就被让到了主位上,允禵就差给他夹菜了,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呢。

    他那几个侄子站得离桌子挺近,他想闻不见他们身上的酒气都不行,自然也就明白他们为何会心虚了。

    至于允禵,他是会往这儿送酒不假,可都是月初送,这都快月底了,他这儿还有酒,要么是他把酒藏起来想独自享用,要么是他又想了法子,用银子买的。

    要是前者,他应该窘迫而非心虚,看来应该是后者了,这么想着,胤禛到底是瞪了他一眼。

    要说心虚,弘春他们几人才是真心虚,他们阿玛还敢看皇上,他们连看都不敢看。

    还好皇上不是来找他们的,他们请过安之后只要皇上不留他们,他们就能下去了,不然这事恐怕还真瞒不住。

    胤禛的确不是来找他们的,见他们畏首畏尾那样,待他们请过安之后就让他们下去了。

    看他们这样,他又觉得弘历和弘时也没那么差了,至少他们还敢顶撞他不是。

    “老十四,你这儿,可还有酒。”胤禛见他那几个侄子都走远了,终于开了口。

    “自是有的,四哥送来的好酒,弟弟可是换了好几个地方藏才保下来的,不然早就被那几个臭小子喝干净了。”允禵想也不想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