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川睁开眼睛,瞧见的就是这一幕,小儿子捂着大儿子的嘴,大儿子支支吾吾地像是要说什么。

    裴聿川:“……”

    “这又是闹什么呢?”

    他忽然出声,可把两个小孩儿吓个够呛,差点儿原地跳起来。

    “没,没什么……”

    裴守愚果断放开自家大哥,摇头道。

    见父亲又看向自己,裴守静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刚恢复说话的自主权,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附和:“对,二弟说得对,没什么。”

    摆明了就是有什么事儿,但裴聿川此时心累,还在思索怎么善后这两小子惹出来的事,懒得追根究底,闻言便“嗯”了一声,就算是翻篇儿了。

    见他重新闭上眼睛,小哥俩顿时松了口气。

    马车很快驶入目的地——枣花巷。

    停在一间宅子门口,父子三人下了马车,由南山前去叫门:“有人在吗?”

    片刻后,大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正是杜怀月。

    见到门口这两大两小,她不由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上前见礼,“国公爷和两位小郎君怎么过来了?”

    站在门口说话不方便,她说完这句话就将他们迎了进去。

    裴聿川刚要踏进门内,就听见院内传来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声,“阿月,是谁过来了,是方大……”

    话音还未落,柳明意一抬眼,便跟裴聿川正巧看过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当即呆立在原地,呼吸一窒。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位是安国公,还有世子和二少爷。”

    “这是我的好友,姓谢。”

    杜怀月没察觉到好友的失神,闻言便替他们双方介绍起来。

    “原来是谢娘子。”

    裴聿川心里道了声好巧,没想到自己这位“前妻”竟然正好在杜家,面上却不露分毫,语气平静地道。

    相较于他的平静,柳明意就远远没有这么淡定了,在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便是转身逃开,可在看到他身边那个好奇地朝自己看过来的小少年,心中的酸涩几乎将她淹没,难过得想哭,身体轻轻颤抖着,却死活都舍不得将视线从裴守愚身上移开。

    “见过……见过国公爷。”

    听见他波澜不惊的这句话,这一瞬间,柳明意忽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她抬起头,对上裴聿川的视线,又敛下眸子,轻声见礼。

    与此同时,心中默默地道了声——许久不见。

    裴聿川颔首,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杨菀之,许是刚睡醒,还揉着眼睛,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他收回视线,看向杜怀月,直截了当地道:“杜娘子,我带着他们今日过来,是有事要同你商量。”

    杜怀月闻言便是一愣,有些不解,刚要说话,就听见身边的好友忽然开口告辞。

    “阿月,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先走了,回头再来找你。”

    杜怀月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裴聿川移开视线,安静等在一边,很快,柳明意带着侍女离开,院子里就只剩下杜怀月母女与裴聿川父子三人。

    庭院中再无旁人,杜怀月便直接了当地问:“国公爷今日前来,是否是因为杨煜的事?”

    裴聿川闻言便愣了一下,随即颔首:“不错。”

    “事情的来龙去脉,阿菀已经跟我说过了。”

    杜怀月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随即抬起头,对上裴聿川的视线,眸中一片清澈,她道:“国公爷,其实我不怪两位小郎君。”

    她话音刚落,裴守静和裴守愚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面上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他们的莽撞,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她居然不怪他们?

    裴聿川倒是多多少少能明白她的意思,他挑了挑眉:“但毕竟是因为他们的莽撞行事,才逼得杨煜来跟你抢阿菀不是吗?”

    这是事实,杜怀月没办法反驳。

    这件事说起来也并不复杂,一开始的缘由还在那次相国寺,裴守愚和杨菀之去花圃看花的时候,听见她生父的那个外室,也就是叫莲娘的竟然跟一个和尚有私情,然后小姑娘的情绪就不太好,念及上回一块儿被绑架的情谊,裴守愚就关心地问了几句,随即便得知了一些她家的往事,她阿娘之所以带着她与她生父和离,盖因这个外室和所生的儿子。

    毕竟他们俩当初一块被绑架,她还在被那个歹人逼问的时候帮他打了掩护,一想到这件事,再看到小姑娘因为往事不开心的样子,他便不由得想帮帮她,出出气也行。

    但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最后不得不求助自家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