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沈辜偷鸡偷蛋,才能招致如此的痛恨。

    现在见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钱,都面面相觑起来,难以置信自己失去的饭还能折成现钱还回来。

    “刘大伯,来,请您收下。”

    沈辜往刘大的手里塞了五枚铜钱,她笑笑:“玄册常与我说,您是小刘村里一等一勇猛的人物,我敬仰已久了。”

    刘大冷哼,刚要甩手硬气地不要,谁知一只粗壮的胳膊伸过来用力狠狠拧住他的耳朵,随之也响起道隐含怒气的女声:“你傻了是不是,这钱我们应得的,你给我好好收下!”

    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刘玄册,抬头看看龇牙咧嘴的爹,和凶巴巴的娘,最终叹口气,望向沈辜。

    “喂,我怎么不知道我以前”

    “哎,玄册兄!这是给你的钱。”

    沈辜对他眨眨眼,蹲身掰开他的手,放进去两枚铜钱。

    “好吧,”刘玄册悄悄收起,咕哝:“就当我说过了。”

    很快,一吊钱都分尽了,村人们看着手里的铜钱,这分明远远超过他们的饭钱了。

    不由得再看向沈辜,个个脸红筋涨的,好似冒犯了贵人。

    良久,有人开口:“沈辜啊,有空来婶子家吃饭。”

    有人带头,其余的村民也就顺坡子用话缓和与沈辜的关系:“大娘这里也欢迎你。”

    “二叔改天带你去捉野鸡。”

    村里人多质朴单纯,如今损失的超额回来了,自然不会再在意沈辜那点子事情。

    至于沈辜是不是真的救王苌之人?

    人家王老爹都说了是,那自然就是了。

    “谢谢婶子大娘叔叔伯伯们的厚爱,改日叨扰,改日叨扰。”

    一桩事了,大家也都不团在学堂门口看热闹了,俱笑眯眯低头离去。

    天黑了下来,远山穿来几声遥遥的夜枭声,茅草屋里迟恕庸掌了灯,剩下的几人透过稀薄的灯光,互相瞧着。

    “沈辜,你的钱”迟恕庸轻轻皱眉,指指沈辜手里空荡荡的吊绳问道。

    “先生!今下午我遇上个富贵公子,替他打跑一寻事的汉子,人家奖我的。”

    沈辜抱回小狼,为自证清白举手发誓:“若我有半点虚言,必学而无成,受世人唾弃!”

    “行了,吃饭吧。”迟恕庸不追究,他把白粥端出,除他外,每人都分到了满满一碗稠米粥。

    瞎子还没走,他不拘小节,第一个端碗吃起来。

    王苌因是在先生家里的缘故,还有些扭捏,举着筷子不敢动。

    “王苌,你吃吧,如今已下学了,无需怕我。”迟恕庸见状,温声安慰。

    王家父子都敬怕他,闻言这才动筷。

    沈辜端着碗,愣愣地盯着迟恕庸好一会儿。

    惹得他回看:“怎么?”

    “总觉着要有何事未做似的,只是刚刚事情太多,现在闲了,却总想不起来。”

    她挠头,堪称羞赧地一笑。

    王苌瞥到她的表情,默默翻了个白眼,瘪嘴怪里怪气地做着口型:“我总也想不起来。”

    “嗯”“哦对了!”

    沈辜扒拉两口后,忽地拍了拍脑袋,赶忙丢下筷子跑向小厨房。

    终于,她从米袋子和面袋中间,扣出一块茶饼,和一串被压得细碎的糖葫芦。

    她的糖葫芦啊,沈辜心内哀嚎,很甜的。

    不过也管不了那多,幸而茶是好的。

    快步跑回来,她挪动木凳凑近迟恕庸,先捧着茶饼,献宝道:“先生先生,这是我特意为您买的茶叶!我让那贩子给挑的最好最贵的!”

    这茶他还以为沈辜会用剩下的钱买自己喜欢的糕点呢。

    她竟这般惦念他。

    迟恕庸真切地愣了愣,这难得地很,反应过来后,他僵着手指接过茶饼,刹那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清香。

    茶饼的香清冽诱人,可与他曾喝过的琼浆玉露来比,还是粗劣不堪。

    “多谢。”抿了抿唇,迟恕庸收好茶饼。

    “您爱清茶小粥,学生好您所好,日后也欢喜喝粥。”说着,为表承诺可信,她囫囵吞下一大口热粥,烫得嘴皮通红,两眼水光潋滟,要哭出来似的。

    “慢些,各人各爱,你学我做什么?”

    迟恕庸眼梢微弯,便如带着柔情,他拿自己袖子给沈辜擦了擦嘴角。

    “自然因为先生待我好,我便欲先生开心呢。”沈辜得寸进尺,扯住迟恕庸的袖子不让他收回。

    “先生,我爱您所爱,您也照拂照拂,吃了这一颗糖葫芦吧!很甜的。”

    迟恕庸来不及拒绝,嘴里已被塞进一颗裹着糖浆的山楂球。

    其实他不爱吃甜。

    “先生,可甜吗?”

    “不错。”迟恕庸嚼碎糖块,咽了下去,“我能再吃一颗吗?”

    沈辜把宝贝的糖葫芦拿出,讪笑:“先生,卖相不佳,您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