阒兵们终于从慌乱中站稳脚跟,他们也终于看准了庚兵的主力攻击在东西两向——东山有喧天响的鸣金声,西山有隐秘而无数的箭羽。

    阒兵的将领紧急寻求城南城北的援兵相助。

    沈辜发现城南的兵在减少,她拔空瞄了眼离去阒兵的方向,正是城东城西。

    正中她计!

    “左纵头!你带剩下的兄弟突围绞杀,假和尚带十个弟兄跟我走!”

    “是!”假和尚立马闪身过来,他身后跟着十个兵。

    “左纵头?”但没听见左纵头的声音,沈辜拧眉回头,没从密密麻麻的尸体里看见那个年轻人跃跃欲试的脸庞。

    “左纵头!”

    “在”

    阒兵堆里传出左纵头的声音,沈辜松了口气,挑开挡路的尸体,大吼道:“听见没,让你带弟兄们突围!”

    “是。”

    沈辜不再理会此处战场,她运起轻功,直奔阒搠营帐而去。

    “杜兄,阒搠何在?”

    踢开阒搠屋子的门,沈辜第一眼看向端坐在凳子上的杜把盏。

    他一脸淡定地喝着茶,眼光半点没有分给沈辜。

    “杜把盏?!”

    “沈辜。”

    冷淡的男声打断沈辜的呵斥。

    她咬牙抬起眼。

    阒搠把他的黑金将甲穿得整整齐齐,神情冷肃地从屏风后走出。

    沈辜对上他冰水般的眼睛,冷笑,盯着他而问杜把盏:“你背叛了我?”

    杜把盏喝掉瓷杯里最后一点清茶,转过脸,张嘴又闭嘴,沉默地望着沈辜。

    他把脸面向门口时,众人才发现他另外那半张脸上布满细小的刀痕——或者是剑痕?

    血珠附着在细长的伤口边缘,久久不曾坠落,最终好似凝固的红珠,装饰着杜把盏俊朗的面庞。

    “阒搠,你”

    沈辜闭眼,再睁眼已是满身威势,二话不说,便猛地聚起强劲的掌风拍向阒搠。

    “你们庚人心肠,倒是如出一辙的硬。”

    阒搠硬生生地接下了她的一掌,或者说,此刻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去躲开沈辜的掌风。

    杜把盏见状,兀地嘿嘿笑了,他步履蹒跚地走向沈辜——原来他的脚竟也上了枷,脚腕处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

    “他杜兄这是成功了?”

    “啊。”

    功臣拿出剩下的半瓶化功散,在沈辜眼前晃晃,“啊。”

    他笑出一口白牙,断舌但不妨碍这位爷的不羁笑容。

    “好,真是我沈辜的好兄长!”沈辜随之而笑,接过化功散,用力搂了搂杜把盏的腰,两个人好兄弟般,在此生死之际贴心拥抱,末了分开,便见阒搠昏沉地看着他们。

    “阒搠上将,您是个极厉害的将领。”沈辜叫假和尚把杜把盏扶到床边休息治伤,而她和阒搠对峙,面上一直带着笑意,“我很钦佩您。”

    阒搠坐下,他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身侧,伸手道:“请。”

    他暂时不去理会沈辜这位胜利者。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彼此的钦佩都是发自肺腑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第61章 小将军,您带我回家

    ◎好◎

    沈辜坐到阒搠身旁, 从他手里接过一杯清香的热茶。

    她垂眼,把杯口凑近鼻间嗅了嗅,看向身边人说道:“好香的茶。”

    阒搠如她的动作,端起瓷杯闻闻, “是吗, 粗茶而已。”

    沈辜不以为然地说:“我与这些弟兄们这些时日都过惯冷饭冷水的苦日子了,莫说这时的一杯淡茶, 便是白水, 只要冒着热气的, 我们都觉着香。”

    “炉上尚煨着些热水,你若想要, 尽管拿去。”

    阒搠喝完茶,矜贵有礼地对沈辜点头:“沈将军, 允我回屏风后换套衣物。”

    “去吧,”沈辜招呼十个弟兄,“来, 把炉上的热水提过来, 都喝口, 暖暖心肺。”

    她起身走到屏风前,望着烛火映出的阒搠宽衣解带的身影:“阒搠,你且在这陪弟兄们待着,亦或是——跟我走一遭?”

    影身的动作顿了顿, 阒搠扣好衣带,平静地说:“我愿意与沈将军同往——本将已是阁下的俘虏,是你的战利品, 何去何从, 或许我说也做不得数。”

    他稳步从屏风后走出, 换了身白衣打扮,倒有几分出尘俊逸。

    “这是什么样的话,好似我会苛待您似的。”沈辜笑眯眯地拉起阒搠的手,暧昧地抚摸着,“倒是您阒搠将军,曾对我不厚道过可我沈辜岂是那睚眦必报之徒。”

    她不动声色,从阒搠袖口下下来一套袖箭。

    “走吧,将军,我带您透透气。”

    沈辜把袖箭装到自己手腕上,这袖箭样式繁复奇特,她看得惊奇,竟一时不能妥善装好。

    她的俘虏、她的战利品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伸手帮她把袖筒的扣带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