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汽笛声,夹杂着滚烫燥意。

    等到她人站稳,陈延白才松开了她的书包。少年不紧不慢的悠悠松开手,然后插进兜里。他的眉皱着,后又松开。

    陈年扭头看了他一眼,跟他说了声谢谢。

    陈延白说没事。

    之后的话题就被许嘉述抢了去,“刚刚那一幕好危险啊,还好阿延反应快,陈年你怎么走着走着走外边儿去了,你走里面……”

    他说着,伸手便去拉她,将她拉到最里面后才松手,“走里面才对了嘛,你一个小女生,很容易被飞速驶来的汽车吓到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陈年还是没忍住开口,为自己正名:“我不会被吓到。”

    她的目光顺过去,有一部分落在许嘉述身旁的陈延白脸上,但只虚晃一眼,他抬眼瞧来的下一秒,陈年挪开了视线。

    清明似水的眼睛里,盛着肯定。

    她说:“我没那么脆弱。”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到学校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陈年放下书包,收拾了一下桌子,后就从书包里翻出随声听,塞进了耳朵里。

    大概是从初中开始,她就有在早晨听随声听的习惯,有的时候是英文,有的时候是中文,也有其他一些杂文见事,很不统一。

    今天听的是英文。

    流利轻熟的女音在耳朵里想起,陈年往桌面上拿书的手一顿。

    眼皮轻耷,她在想那些英文的意思。

    坐她身边的陈延白恰巧在这时抬眼过来,瞧见身旁女孩儿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她耳朵里塞着耳机,白色的耳机线从发间穿插而过,模样安静又认真。细软的眉轻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她手里还拿著书没放。

    这样有意思的一幕毫无阻碍的落进了陈延白的眼睛里,黝亮深黑的眸间,夹着一层别意。他单挑了挑眉,注意力本就全在女孩儿身上,这会儿更是聚精会神起来。

    陈年的小表情全都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苦闷的,舒展的,满意的,喜悦的。

    速度变化之快,倒像是看了一场个人微表情展览。

    陈延白懒懒的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抄在胸前,嘴角勾弧的静静看她。

    窗外的风拂进来,花香混过,他看她往耳后别发,露出一大半张侧脸,小巧纤瘦,纯白洁皙。

    倒没有和他们学校其他女生一样,胭脂粉水糊了一脸。

    他突然想起今早和她一起上学时,她跟许嘉述说的那句话。

    当时他的余光正好瞥见她往他身上放的视线,却在他扭头看去时,悄然消失无迹。

    女孩儿的脸颊也干净,他细细的品味她说的那几个字。

    别的没品出来,品出几分情绪。

    啧。

    有点倔。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周围嘈杂一片。

    但陈年只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杂音,像是根本扰不乱她的心。

    同桌都这么努力,陈延白自然也不会落下脚步。他慢条斯理的从桌肚里翻出课外书,慢条斯理的翻页看。

    却在下一秒,因为一句惊吼而抬起眼来。

    “小心!”

    声音大得盖过了陈年耳机里的女音,她下意识抬起头,还未来得及向声源方向看去,一只温热的手,反应极快的从她发间擦过。

    陈年转身看向手的方向,动作太大,耳机被扯掉。

    身旁的人影猝不及防的朝她扑来,陈年瑟缩着肩膀后退。他的气息逼近,陈年来不及躲藏。

    陈延白注意力全在刚刚朝陈年飞过来的那本大部头的书,他什么也没想就倾身而起,身子向她那边靠近,终是在那本书快要砸到女孩儿时接住了它。

    但是他却忘记了另外一件事。

    等接住了书他才收回注意力,发现女孩儿两只手环抱在胸前,瑟缩着肩膀,离自己的怀很近。

    她微怔的一双眼睛里似有惊吓,呆呆地,像是陷在了自己怀里。

    陈年的鼻尖里,全是陈延白的气息,那种特属于少年身上才独有的清浅味道,一股脑儿的往她鼻子里钻,太过强烈。

    恰逢耳机里正念着一句话——

    “can you vite to be your sur?”

    塞进右耳的单只耳机声音小了一个音阶,陈年眼睫扑闪,在那句话念完之后,她静静的抬眼看去,盈盈目光里藏满盛大爱意。

    在那个末夏的早晨,她的目光小心翼翼,越过他利落的下颌线,一一往上,最后落到他阖眼朝下看来的视线里。窗外的晨鸟在树荫里啾鸣,陈年掉进属于他的深渊里,一脚一个深陷。

    那天晚上,日记本里又多了一条关于陈延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