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问我你到家了没啊,陈延白在电话里说他看见你了,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打我这儿了,让我跟你联系。”

    “这样啊……”

    “你们俩是闹矛盾了吗?”

    陈年一顿,答:“没有。”

    “那为什么我问陈延白,他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清楚,你们俩干嘛呢?”

    “没有干嘛。”陈年很快的出声,打断宋林菲的猜想,并说:“我们没有闹矛盾,你别乱想了。”

    之后又多聊了几句,才和宋林菲挂断电话。

    陈年身子向后倒在床上,她看着头顶不算明亮的灯,慢晃晃的眨了眨眼。在安静的空间里,她又想起了陈延白。

    他说的那句话没有错,同一件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是各有各的美。只是她的美,早就在市侩的生活里,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国庆后回学校就要月考,王国胜早在放假前就把通知发在了班级群里,并每天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做好复习。

    为了谨遵老师教诲,陈年在国庆的第二天,就拿上了学习资料去了书吧。

    在假期阶段学习的人很少,书吧里氛围安静。舒缓轻慢的音乐响在耳边,陈年找位置坐下,从包里翻出复习资料,认真的开始复习起来。

    窗外掠过飞鸟,树影沙沙。

    不算太灼热的光线落在她手边,浅阳落下阴翳,一派美好。

    那里只有陈年一个,她埋头苦算着一道题目,秀眉轻揪着,似苦水化不开。草稿纸被她算了整整一页,可她仍然对题目的解法没有头绪。

    正在她愁思之时,一道阴影盖落,遮住大半光线,视线里暗了一度。

    陈年毫无防备的抬起头向上看去,跌进一双幽邃深眼。

    窗外翠绿掩映着褐色枝干,幼鸟啾鸣声聒噪。

    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一点点融化。

    陈延白的到来并没有让陈年有多惊讶,两个人面对着彼此而坐,氛围略有些拘谨。

    谁都没有先开口。

    陈年埋着头算题,本就思维混沌,陈延白一来,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算了。昨天两人相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无法忽视有他存在的那抹尴尬。

    笔头杵在草稿纸上,洇了好大一块儿墨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过了十几分钟。

    陈年对面的人先开口。

    他喊她的名字,字字清晰落耳:“陈年。”

    这不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可即使这样,陈年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有些不太敢看他,低眉顺眼的应了声:“嗯?”

    “你抬头。”

    陈年愣,照他说的做。

    两个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陈延白又出声:“你昨天是不是生气了?”

    陈年慢了半拍,扯着谎话,“没有。”

    或许是欺骗本就让人心虚,她稍有些慌措,淡静的目光里也谋生了一丝乱。

    他也不信,目光里杂着怀疑,“真没有?”

    “没有。”

    “可我感觉你生气了。”

    “你的感觉乱了。”她没给他多思考的时间,打断他的猜想,“我没生气。”

    “我昨天那句话……”

    “你昨天那句话没有问题。”

    “你……”

    “我没事。”

    一句话都没让他说完整,陈延白目光悠悠地看着她。

    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陈年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看你鼻子有没有变长。”

    陈年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反应过来他这是玩笑话时,又不由得收回手,小声温喃:“才没有。”

    细语呢哝似在撒娇,连她自己也没注意。

    陈延白瞧她莫名有些逗的反应,唇角微翘,语调轻松,“算了,不逗你了。”

    他说着,倾身向后一靠,手臂伸长拿过桌上的书,翻了两翻。

    书页沙沙的两声,两人彼此之间又沉默下去。

    但这份沉默并没有给陈年带来轻松,她视线落在练习册上那道还未算出来的题目上,忧愁苦闷,一点思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