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跑不比短跑,拼的也不是冲劲儿。

    跑到后面,陈年的步伐开始变得沉重,一双腿像是被绑上了巨石那样沉重。胸膛里的心脏飞速的跳动着,比什么时候的速度都快。喉咙也似摩擦起了火,几乎快要裂开。

    她的速度慢下来,竞争对手一个个超过她。

    易瑶也不例外,她脸上是自在必得的傲慢,扭头看向她时像是在嘲笑她起跑时拼命向前冲的愚蠢。

    陈年抿了抿唇,看着她跑远。

    她心有不甘,脚下发力向前冲去,最后耗到体力不支。

    宋林菲和许嘉述一直陪着她跑,见她速度慢下来,场外两个人都在为她加油,“年年,加油!”

    “陈年,加油!保持呼吸!”

    “年年,再坚持一下就到终点啦……”

    听见他们的加油打气声,陈年重新振作精神,她想拿冠军,想赢给陈延白看。可她却没料到在下一秒,左脚挤右脚,一个趔趄,摔倒在跑道上。

    塑料跑道并不光滑,陈年膝盖与手肘都磨破了皮,她皮肤嫩,擦破的地方立马洇出了血迹,脚似乎也扭到了。

    疼得让她咬牙,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去。

    她抬起眼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终点,那边已经有人冲线,欢呼雀跃的呐喊声刺着她的耳朵,红丝带因为疾风欢腾而落,陈年的幻想,也在那一瞬间破灭。

    “年年!!”

    “陈年!!!”

    两道交织在一起的焦急声音将她的神思拉回,陈年手撑在地面上想起来,可动一下,手肘膝盖甚至是脚踝都钻来密密麻麻的疼。

    宋林菲和许嘉述跑到她身边蹲下,扶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陈年尚且能忍住疼意。

    摇摇头,抖着声音道:“脚扭了,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许嘉述急中生智,走到她面前蹲下,并侧头对宋林菲说:“宋林菲,把她扶起来,到我背上,得送她去医务室。”

    宋林菲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扶陈年起来,送到许嘉述的背上。

    许嘉述双手环住她的膝盖,双腿发力站起身。

    少年的脊背宽阔,陈年趴在他背上,指尖扣着他的肩膀。她第一次被男生背,对方还是朋友,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妥。可她现在脚受伤了难以行走,即使她再反感,也必须得忍着。

    许嘉述背着她穿过了操场,惹得操场上观赛的同学频频扭头看。

    比赛一结束,易瑶就看见了在终点等着她的陈延白。气还没喘匀,易瑶就顾不得那么多,脚步晃晃悠悠的朝他走去。

    嗓音嘶哑,“延白哥哥。”

    陈延白这才注意到朝自己走来的易瑶,他略有些分神,“你怎么过来了?”

    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去休息,易瑶擦擦脸上的汗,嘴角笑意不减,“因为你在这里等我呀。”

    “你等很久了吧?”

    陈延白心思不在她身上,视线左顾右盼的像是在寻找什么,回答也敷衍,“没多久……”

    “这次八百米没拿到第一名……”

    “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易瑶还没说完话,陈延白就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就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陈延白就抬脚离开了她的身边,易瑶抬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却没抓住。

    许嘉述火急火燎的背着陈年赶到了医务室,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到病床上坐下。宋林菲扯着嗓门儿喊医生。

    医生老师从里屋走出来,瞧见陈年膝盖上的伤口,皱眉,“同学,你这怎么摔的?”

    许嘉述抢着陈年答:“比赛跑步,不小心就摔了,老师,您给她看看。”

    医生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她面前蹲下查看伤口,检查完问她,“还有哪儿摔了?”

    陈年怯怯的答:“脚好像扭到了。”

    医生握着她的脚踝轻轻的动了动,三秒后跟他们说:“问题不大,擦点药就能好。”

    “最近不能剧烈运动,走路也要小心。”

    检查完所有,医生给开了一些涂抹的药。

    许嘉述首当其冲,蹲在陈年面前给她涂,单膝跪地的姿势过于诡异,陈年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双手撑在床上,对面前的许嘉述说:“许嘉述,还是让菲菲给我涂吧。”

    “没事儿,就让他涂。”旁边传来宋林菲的声音。

    她好像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复杂。

    只好忍着心里的不适让许嘉述继续涂药。

    许嘉述只当她是害羞,抬起眼皮看她一眼,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就涂个药而已,你别想太多。”

    他这样说,陈年就更不好找借口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