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瞬间凝滞在唇边,她视线一晃,目光不动声色的挪到了陈延白的身上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长风衣,衣口敞着,露出里面的褐色马甲和一小截白领衬衫。风衣衣摆被晨风吹得晃荡,他就身长玉立的站在那儿,身形高挑,隽影卓越。

    陈年几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他。

    此时他嘴角勾着笑,正跟他身旁的易瑶说着什么。

    易瑶笑靥如花,眼睛亮亮的望着他。

    陈年的心脏似乎缩了一下,努力想去对它不在意,视线撇开,她沉住气朝那边走。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上一秒宋林菲还在和许嘉述打嘴仗,这一秒余光瞄到她,立马朝她挥了挥手喊道:“年年!”

    其余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空气中,她与陈延白的视线不巧碰上。

    目光怔了怔,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挪开,落到宋林菲身上去。

    “你终于来啦!”待陈年走近,宋林菲一把上前挽住她的手,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你今天身上香香的,我好喜欢。”

    陈年对她笑了笑,没说话。

    视线不受控制的向陈延白移去,少年眉眼凛冽,一头黑发乌顺,额前碎发稍稍盖住些眉,天生卓越的那股少年气,他就算只是站在那里,都是举手投足的恣意。

    陈年又开始不安了,右手指甲掐着左手虎口的肉。

    像是在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为之沉溺。

    可她自己就是不听。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今天可是延白哥哥的生日,哪有让寿星等人的道理。”

    尖言刺语朝她来,指尖稍用力,她顿感一丝疼。

    易瑶的话让她有些难堪。

    右手指甲稍一用力,虎口上的肉被她掐得生疼。

    她跟陈延白抱歉:“对不起……”

    “年年,说对不起多见外,咱们都是朋友。”宋林菲抢着说,这会儿姿态摆得比谁都高,“陈延白才不介意呢。”

    殊不知易瑶笑一声,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陈延白的亲昵,“那是延白哥哥大度不想跟你计较。”

    说着,易瑶扭头朝陈延白露一个灿烂的笑,黏着他说:“你说是不是啊延白哥哥。”

    宋林菲都快被被她的做作模样整吐了,一个白眼翻过去,全是对易瑶的鄙夷。

    今天是陈延白的生日,易瑶没跟她怼上。

    她一门心思全在陈延白的身上,见人都来齐了,这会儿对他开口:“那我们现在走吧。”

    五个人乘大巴往郊外的方向去。

    路程远,车子晃。

    陈年早上只啃了一小块儿面包片,这会儿有些晕车,脑袋里似晃成一片浆糊。她蔫巴巴的靠在宋林菲的肩膀上,跟随着汽车一晃一晃,胃里翻滚,有些难受。

    直到。

    宋林菲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陈年才颤巍巍的睁开眼皮,睫毛轻轻扑朔,像是蝴蝶纤脆的翅膀。

    “吃糖吗?”她伸手递过来两颗糖果,“陈延白给的。”

    她手心里的那两颗糖是蓝色包装,陈年一眼就瞧见了上面的名字:奇峰薄荷硬糖。

    伸手拿过,她撕了一颗含在嘴里,另一颗攥在手心。

    这种糖薄荷味道很重,陈年是第一次吃,每呼一口气满口腔都是清凉。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精神回来了一大半。

    宋林菲嘴里也含着薄荷糖,她嫌糖果自己化太慢,两三下嚼着,浓重味道蔓延嘴里,她被凉了全身,也刺了神经。

    皱着眉掏纸把嘴里的糖渣吐掉。

    还砸吧砸吧嘴:“这糖味道也太重了,一点也不好吃。”

    她再也不要吃薄荷糖了。

    陈年也觉得味道重,甚至也想和宋林菲那样,直接把糖吐掉。

    但那糖是陈延白给的。

    思及此,陈年视线向旁边看去,明镜的车窗上,倒映着陈延白的侧脸。

    他耳朵里塞了只白色的耳机,眼皮耷着,眉与眼都像是染了些秋意的柔,侧脸弧廓被窗外的光勾勒成线条,从眉宇到下颌,一丝一毫都恰到好处。

    客车驶到终点站,一行人下车。

    陈年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许嘉述的声音传来,“你今年怎么想起来这个地方过生了?”

    “这里荒郊野岭的,怎么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