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易瑶还是想听见他亲口的答案,于是止不住的追问,“你就是喜欢她对不对?”

    “你说话啊!”易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目眦欲裂的盯着他,逼他回答,“你说啊!”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抬手擦了擦脸颊的眼泪,声音梗塞,“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她。”

    “为什么啊?”她哭得伤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喜欢我,我哪里比她差。”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去拽陈延白的手,哭腔声音重,“延白哥哥,你别喜欢她好不好,你不能喜欢她的。”

    陈延白躲开她,眉宇皱得深,嗓音在此刻格外的沉,像是在告诫,“你太激动了。”

    可易瑶没听,摇头晃脑着,自顾自说着话,“明澜一中,我最讨厌的就是她,最不想让你喜欢她……”

    “易瑶,你冷静点。”

    易瑶流着泪摇头,只是问他,“为什么啊延白哥哥……你不能喜欢她,不能喜欢她的。”

    她像一朵零碎的花娇艳欲滴,即使美感破碎,也能瞧出另外一番滋味。

    陈延白头疼的揉了揉眼角,他一直把易瑶当做妹妹看待,甚至是比亲妹妹还亲的妹妹。可她这次,明显过分了头。

    他脸色冷下来,压着愤懑的前兆,声音也冷,“你过分了。”

    只是这四个字,就将易瑶打入了万丈深渊。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他无声的掉着眼泪。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男孩子,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得陌生。

    她的妈妈背叛了她,辜负了她父亲的爱,和别人成婚即将生子,易瑶觉得没关系,有陈延白在她身边,她觉得什么都没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延白也要从她身边离开。

    她不要,死都不要。

    无论如何,陈延白都一定要在她身边。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又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眼睛看着他。

    盈盈闪烁的瞳孔里暗藏一抹狠戾。

    “既然这样,那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在你知道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喜欢她。”

    毕业晚会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陈年本想着找陈延白一起结伴回家,可却被宋林菲和许嘉述告知,他已经提前回去了。

    那个时候易瑶也不在。

    不难想,他应该是和她一起回去了。

    心里失落感在层层叠加,她认命的将放得长远的视线收回,最后和许嘉述宋林菲一起回去了。

    十一点三十八分,夜空繁星点点闪耀。

    观澜国际5栋20号。

    陈延白洗完澡靠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半干的湿发搭在额前,周身都一片湿气。

    他心不在焉的想着易瑶跟他说的那件事。

    脑海里一遍一遍重复着她的话,心绪复杂,一针一针的往他心里扎。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爸爸当年的死,跟她家脱不了干系。”

    “你们都只知道我爸爸的工厂起火出了人命,却不知道这场火灾,是谁导致的。要不是陈卫民执意妄为,我爸爸的工厂又怎么会出事,我爸爸又怎么会丧失性命!”

    “我家现在,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陈年的爸爸是杀人凶手,她是杀人凶手的女儿,这样,你还喜欢她吗。”

    陈延白心里焦躁,眉宇皱得极深。他屈起膝盖,手掌穿梭至发间,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易瑶家的化学工厂起火惹出人命,这件事情他是知晓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这起事故的核心人物,竟然是陈年的父亲陈卫民。

    她是陈卫民的女儿。

    尽管他不相信易瑶说的话,可一个一个恰到好处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相信。

    之前他觉得陈年的母亲眼熟,是有原因的。他曾经在易瑶父亲的葬礼上见过她。

    可他当时也还是反驳她,“可这跟陈年没关系。”

    易瑶觉得可笑,“没关系?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她是杀人凶手的女儿,是她毁了我的家,如果我爸没有死,我妈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家又怎么会……”

    她哭到不能自已。

    “我爸爸之前对你多好,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现在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很过分吗。”

    陈延白脑筋突突的疼,跟捆了紧箍咒似的。他紧闭着双眼仰头,像一只快要溺毙的鱼大口喘气,夜色昏昧里,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明显。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这之后,该如何面对陈年。

    他一晚没睡,就这么一直坐到天亮。

    等查成绩的这几天,陈年每天都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就去江吟的饭店里帮忙。

    闲适又惬意。

    她感觉自己好久都没这么轻松过了。

    一直到查成绩当天,她都保持着兴奋高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