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收好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该打的主意,陈延白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你们之间隔了多少距离,这都是你不可想象的。”

    “他是这世界上最好最优秀最出类拔萃的那类人,配的当然也得是最好的,至于你嘛,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陈年,不要轻易喜欢他,不然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她这大段大段地话,全都是冲她来的。

    字字句句都似银针在她心脏上密密匝匝的扎,破了洞流了血。

    可陈年又固执的很,她完全学不会避重就轻,硬着头皮往上撞去,“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当然不是我说了算。”

    “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也管不着,但偏偏那个人是陈延白。”

    “这绝对不行。”

    “你凭什么说不行。”

    “就凭之后,我们会在一起。”易瑶抬手撩了撩耳边的发,她姿态高傲,目光里却又得意,“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陈延白马上就要跟我一起出国了。”

    “咚”的一声。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往下坠。

    任何一丝微妙的情绪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陈年眼里的固执正在慢慢褪去,蜷缩使薄脆的躯壳生了裂痕。

    恍若只需要再用一点点力气,就能土崩瓦解。

    即使快疼到无法呼吸,陈年脸上依旧露着淡淡的笑,可笑容却僵硬,比哭还难看。

    “片面之词而已,我不相信。”

    “你真的不信吗?”易瑶好笑的看着她,目光犀利,单手托着脸向前俯身,她早已看穿她,字字句句都往她心里戳,“陈年,你连撒谎都不会,光凭一张嘴说不信,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知道你今天来这儿想跟陈延白说什么,你喜欢他,我一早就看出来了,但他不喜欢你,你明白吗。”

    “我知道,陈延白对身边每个朋友都很好,这可能会造成你对他的误解,我从小就认识他,他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所以陈年,我这是在帮你。”

    “长痛不如短痛,明知道会失败不如就早点放手,未来或许你会遇见比陈延白更好的人。”

    “所以,放手吧。”易瑶语气轻描淡写,“把他忘了。”

    “轰隆”一声,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狂风吹拂着树枝绿叶,花枝乱颤的掉在地上。

    凉丝丝的风灌进窗户里,陈年只觉得冷。

    书吧里有好几人频频侧头看去,小声埋怨暴雨突至而他们毫无准备。

    易瑶也侧头看了看窗外,白茫茫一片,朦胧得看不清。

    她自认为自己说得已经够多的了,也不打算再提醒陈年什么,临时要走时,她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跟她说:“忘了跟你说了,陈延白出国留学的选择,是他一早就想好了的,那个时候他说过,会跟我一起去。”

    “陈年,你还是死了那条喜欢陈延白的心吧。”

    “你永远都追不上他。”

    说完这些话,易瑶转身就离开了。

    几乎是在易瑶离开的下一秒,窗外雷声大作,陈年两滴晶莹的泪珠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无声无息。

    她垂眼看握在怀里的那本日记,泪水潸然而下。

    那里面记录着她年少时期对他的所有幻想,小心翼翼又不敢声张。

    可尽管她将其保护的再好,到头来也还是全都被毁掉。

    不堪一击。

    她的那些酸涩与苦楚,不被任何人知道。

    甚至是她的这本日记,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罢了。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陈年失落落魄的抱着笔记本淋雨往回走,泪水与雨水交混在一起,她分不清谁是谁,一身淋个湿透。

    夜里,陈年发了高烧。

    江吟照顾了她一晚上,早上八点,陈年才退了烧。

    女孩儿脸色苍白,嘴里含着温度计,脆弱得仿佛承受不住任何一道重力。

    她靠在床头,微阖着眼眸,望着某一处愣愣发神。

    心里面盘旋的,全是昨天易瑶跟她说的话。

    她说山鸟与鱼不同路,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对陈延白的所有感情,全都是妄想。

    陈年钻心的疼,眼眶湿润,下一秒又掉下泪来。泪珠晶莹剔透,盛着她所有的酸涩。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颤肩抽泣。

    那个夏天,陈年觉得比哪一年的都长,也比哪一年都煎熬。毕业晚会的那一见后,陈年就再也没见过陈延白,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甚至是他的企鹅状态,也从在线变为离线。

    他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得一干二净,几乎什么都不留。

    陈年没了念想,指尖长按屏幕,将企鹅软件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