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翻身扯过一旁的玩偶抱进怀里, 整张小脸都埋进去。

    止不住的惆怅思绪紧紧缠绕在她心里。

    手机铃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来,陈年将它从兜里摸出来, 看见是陈延白打来的电话。她按下接听键, “喂?”

    声音柔软, 似柔波温泉。

    “出来。”

    “我在你家楼下。”

    这话吓得直接让陈年从床上弹起, 她声音很惊讶,又害怕被外面的江吟听见, 只好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我家楼下了?”

    电话那头理所当然的答:“当然是想你啊。”

    陈年心里冒出一簇甜意, 她表现在脸上, 却没表现在声音里, “那你也不能这样,要是被我妈妈发现了,我会挨骂的。”

    “有我在,你不会挨骂。”

    “嗯?”

    “因为我会替你挨。”他在电话那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也算是我将功赎过,白白让你误会我两年。”

    也伤心难过两年。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陈年忍不住回一句:“那你不就更委屈了吗?”

    白白被人误会两年,还要替别人挨骂。

    这怎么看怎么委屈。

    但陈延白不以为意,他拖腔带调的在电话那头说:“可我是替你委屈,很值。”

    陈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但陈年现在心里也蠢蠢欲动,她想和陈延白去逛逛街。心里这样想着,倒也这么做了,她跟江吟撒了个谎,说以前的高中同学约她见面喝茶,江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只是嘴上嘱咐着让她注意安全。

    陈年很开心,回房间拿了个包就兴高采烈的下了楼,去见陈延白,她总是怀揣着一种高昂的情绪,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这种情绪一直伴随她左右,从来都未曾散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下楼,然后冲进那人的怀里,紧紧的拥着他,嗓音细软的喊一声:“陈延白……”

    陈延白也将人搂住,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宠溺,又逗她,“今天怎么这么爱撒娇?”

    陈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声音清甜,“因为我也想你呀。”

    那笑容是比春日的花还甜,陈延白没忍住抬手,捏她的鼻尖,笑她一句:“爱撒娇的小姑娘。”

    之后两个人手牵着手离开了,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新年一派新气象,处处都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息,高挂在路灯上的红灯笼随风飘逸,鹅黄色的麦穗晃荡。

    风吹来,陈年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往陈延白身边靠了靠。

    注意到她的细微举动,陈延白停下脚步侧身看她,“冷?”

    陈年忍受着寒风的吹拂,点头,“有点。”

    松开她的手,陈延白将围巾取下,给陈年围上。围巾很暖,上面带着他身上的气息,一圈一圈被他缠绕在她脖颈,陈年觉得暖和了许多。

    特别是围巾上沾染着的他的味道,浅淡好闻,让她整个人都感觉到十分舒心。

    陈延白细心的给她围上几圈,然后帮她把被围巾压住的头发抽出来。他的手指腹温柔,从她的发林间穿过,有些痒,酥酥麻麻的摩挲着她的头皮。

    陈年颤了颤眼睫,想要刻意忽略陈延白的这个无意举动。

    眼神随处晃着,最后落到男生光秃秃的脖颈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大衣,衣领很工整的往外翻着。脖颈修长,中间那块儿凸起的喉结上下缓缓滚动,这让陈年莫名想到手枪子弹缓缓上膛。

    有股莫名的欲感。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有种蠢蠢欲动想要去轻轻碰一碰的冲动。

    喉结上下滚动的缓慢总让她抽离不开视线,觉得新奇。

    几乎就是在数秒间,她开始全身泛热。

    恰在这时,陈延白问她,“现在呢,还冷吗?”

    清冽的音质被冷风刮挲,拉扯着她的神思。

    陈年飘忽的视线随之向上,落到少年那张过分认真的脸上。她稍稍迟疑片刻,摇了摇头,乖巧的回答:“不冷了。”

    “那我们走吧。”陈延白重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他们两个去了第一次一起玩耍的公园,虽是冬天,里面的树木却是长青绿,过年期间,四处游逛的人很多,几乎比平日了多了快两倍。树木与树木之间的枝干上挂了连成串的小彩灯,现在是白天,彩灯没被点亮,倒是高挂的几盏喜庆灯笼更吸引陈年的目光。

    明澜市不算大城市,但也不算小城市,每逢过年高挂灯笼在各处地方,算是他们这边庆祝新年到来的习俗。

    陈延白牵着陈年绕过很多人,来到当初他们一起投壶的那颗池塘树下。

    池塘里水浅,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的硬币都早已经不见了,但那棵大树还如当年那样,枝叶茂盛而古老。

    陈年站在高处朝下看快要干涸的池塘,那里面的水还依旧清澈,却不再似以前。她撇了撇眉,为那些见不到影的硬币叹息,“硬币都不见了……”

    大概是被有心人捡了去。

    她有些不太开心,来之前还打算再投一次,可现在看着这满目只剩清凌凌的池塘水,她顿时失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