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粒也觉得如此,她突然想到陈延白,多问了一句:“最近陈延白还是没跟你联系吗?”

    陈年摇头。

    陶粒皱了皱眉,“他工作这么忙?”

    “好像是的。”陈年点头。

    “那他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啊,电话没有一个短信也没有,你俩这不是异地恋的感情谈出了异地恋的感觉,你小心一点不要跟我跟你讲的那个女孩子一样哦。”

    陈年笑了笑,“不会的,他就是最近忙了一点而已。”

    “鬼知道他一天都在忙什么啊,年年,你可不要太相信男人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不得不赞同陶粒这话有道理,但得除开陈延白之外。迄今为止,陈延白从未骗过她,她也从未对陈延白有片刻生疑。

    这是十足的信任。

    陶粒总担心陈年这不灵光的脑子总有一天会让她吃亏,又跟上了年纪的阿婆一样说道了她几句,唠叨磨人耳。

    傍晚,陈年从梦中惊醒后就开始失眠,辗转反侧了几圈也还是毫无睡意。夏夜很深,外面漆黑一片,陈年轻轻的将窗户推的更开了些,仰头看见了星星点烁的夜空。

    璀璨耀眼。

    静谧的夜晚里有草丛里的蛐蛐儿伴奏,一声接着一声,风声吹拂,树叶掉落。

    看了好一会儿星星,陈年将窗户合了起来,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小台灯。房间里只一盏暖黄色调的小圆灯陪伴着她,光线柔和,映着少女的脸颊。纤薄肩膀上墨绿色吊带极细,皙白肌肤与姣好的锁骨曲线都一同被暴露在柔和的光线里。

    背后两瓣蝴蝶骨伶仃又脆弱,被垂落腰间的发丝轻盈遮掩,时现时隐,暗地里生了抹诱引。

    她像一簇快要含苞待放的夏池娇荷,惹人想要染指。

    陈年睡不着觉,突生兴致想到了自己的那本日记。

    于是她翻出来看。

    上大学之后,她其实就没怎么写过日记了,一方面是她认为自己的暗恋早已经草草结束,陈延白永远不会再听见自己的喜欢;另一方面是她打算将陈延白忘记,重新过好自己的生活。可这一切,全都在陈延白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前功尽弃。

    他是她放在心里认认真真喜欢的人,放在心尖上爱着的人,即使分别良久,再看一眼,那也还是喜欢。

    她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自己以前为他做的每一笔记录,眸底柔软。似乎从那些文字里,她又忽然想起以前的那个他。

    恣意热烈,自由不羁。

    那是最好的陈延白。

    好到让她喜欢一辈子的陈延白。

    陈年慢慢的翻完了所有,最后手指停在最后一篇日记上,末尾的那句诗: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那时的她,未曾想过这么远。

    在她的印象里,陈延白是没有看过这本日记的。她打算下次跟他见面的时候,把这本日记拿给他看,因为她想告诉少年时期的陈年,她此生夙愿已实现。

    陈年不再纠结传统意义上的工作,她开始向网络文字发展。网络文字兼容性更高,那天她受陶粒启发,去某个知名大型文学网站注册了作者账号“延年”,同时也在上面发表了第一本以她自身为原型的暗恋题材的小说——《也夏天》。

    自更新以来,她收到广大读者来信,大家与她情感共鸣,青春岁月的回忆此时空前高涨,甚至有人为此创建话题库,大家都能在那个库里写下自己青春岁月里最难忘的人和事,来了波回忆杀。

    陈年的故事带火了这个话题,使她的热度瞬间飙升。仅一夜之间,她成为了广大读者心目中最喜欢的作者。

    那时已是秋天。

    秋高气爽的季节,随风飘拂的落叶,还有随处可见的草丛野菊,都在彰显著,这一切都是美好。

    《也夏天》最后一章结束,陈年为了反馈读者在微博号里单独为这本书写下了一段后言。微博刚发布成功,陈延白的电话就突然进来。

    她切换界面,按下了通话键。缓缓悠悠的将手机放在耳旁,轻声又温柔的“喂”了声。

    语气里多了古灵精怪。

    陈延白正式成为了京北市国家天文信息台的研究员,这天他刚结束一项任务,便迫不及待地给陈年打了电话,说想要见她。

    两个人约在广场见面。

    黄昏的秋天,天边漫着绮丽霞光,映照着远山似朦胧。广场上成群的白鸽扑翅翻飞,时而停地啄食,又时而拍动翅膀在空中绕圈。

    陈年拿着那本日记来赴陈延白的约,黄昏的霞光拉长她的影,一场秋风拂过,她发丝轻舞,也吹翻了她手里的日记本,书页一页一页的翻着,翻到某一页时,一句英文出现。可也只是一瞬间,那书页又被翻覆了过去。陈年自是没注意。

    只是收好日记本时,她下意识抬头,在霞光灿灿里,一眼就看见了那人的熟悉背影。

    她莫名怔了神,想到一如当年的他。

    稍一瞬间,他忽然转过身来。

    一双黝黑清润的眼睛注视着她。

    陈年醒神,脚步轻快的小跑过去,然后闯进他的怀里。

    那熟悉的味道包围她时,陈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与舒心感。

    她抬起脑袋看着他,笑眼盈盈不失真。

    白鸽在四处乱飞,卷着风。

    陈延白贴心的将她脸上黏住的发丝别在她耳后,露出一张完整又俏丽的脸庞来。

    他俯身吻了吻陈年的额头,声音温柔,“想我没?”

    陈年点头如捣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