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知道,她是无意的。

    但是内心深处,却难免生怨!

    他,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对他的母后,便心有怨怼!

    如今,便是她将他迎回了宫中,那怨怼也没有减去分毫!

    但是,想到今日他母后迎着夕阳,满是沧桑与颓然的模样,他的心里却又于心不忍!

    他知道,如今苏伶婉跟萧玄宸,米已成炊,已成定局!

    他也知道,他应该忘了她。

    但是在这世上,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越是想要淡忘,却越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

    时过经年,直到此时,他还清楚的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身在苏府的苏伶婉,正在做着什么。

    彼时,她刚刚用过晚膳,想要给她绣一个扇面。

    他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那夜他想她了,偷偷潜入苏府去看她了。

    想到自己偷偷而去,萧慕云自己不禁自嘲一笑!

    他为了她的名节,费尽一切心机,将他们的情分掩下。不过是为了她日后可以抬起头来,不被任何人诟病,但是到头来呢?!

    她竟然被他的母后,指给了他的侄儿。

    且,等他赶回来的时候,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晚了!

    “婉儿……”

    萧慕云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痛到难以自抑之时,他的薄唇,紧紧抿起,波澜欺负的眸色,也渐渐变得低沉……一抹自嘲,自唇畔流露,自他唇边那嘲讽的笑弧,渐渐扬起,他口中呢喃着的,始终都是重复的两个字:“婉儿……婉儿……”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在他心中,对苏伶婉……终究是不甘的!

    身后,前来催促他前去赴宴的秋叶姑姑,无意间听到他的呢喃声,不禁满心都是涩然与疼意。

    轻蹙着眉头,缓步上前,她在萧慕云身侧站定,看了他半晌儿,方才艰难出了声:“王爷,请移驾大殿吧,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萧慕云闻言,眸色倏然一敛。

    唇畔的嘲讽,悉数隐去,他沉心转身,那比之以往更添几分稳重的俊脸上,勾起一抹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的笑意:“有劳秋叶姑姑了!”

    “都是奴婢份内的事情!”

    秋叶姑姑垂首,朝外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吧!”

    萧慕云淡笑着微微颔首,心想着宴无好宴,今夜不过逢场作戏而容易,他脚步轻启,一路向外走去。

    ——

    长寿宫,宴会开席,热络非凡。

    席间,鼓乐响起,歌舞升平。

    因着秦王新贵,又适婚未娶,此次带着家中适婚女儿参加宴席的官眷不在少数。

    今夜,沈太后告病,一切宴会事宜,皆由太皇太后主持。

    大殿,主位之上。

    太皇太后一袭深紫色凤袍,发髻高挽,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矍铄,谈笑之间,脸上都泛着光,一点都不像年过六旬之人。

    席间,长案齐摆,众多官眷列席,宫人们或是端着美酒,或是端着酒菜,不停的来回穿梭着。

    萧玄宸抵达宴会的时候,晚宴才刚刚开始,秦王尚未列席。

    “皇上驾到!”

    元宝的一声唱报之后,大殿之中,瞬间安静下来,可谓落针可闻。

    须臾,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萧玄宸,缓步出现在殿门处。

    微冷的视线,自大殿内睃视而过,他定睛望向主位上,正满是慈爱笑看着自己的太皇太后,不由淡淡弯唇,抬步朝着太皇太后走去。

    “参见皇上!”……

    随着萧玄宸一步步向里,大殿内列席的众人,全都站起身来,十分恭谨的朝他行着礼。

    终至,太皇太后身侧,萧玄宸先行对太皇太后恭身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赶紧免礼!”

    太皇太后抬手,让萧玄宸赶紧免礼。

    “孙儿谢皇祖母!”

    萧玄宸抬眸,对太皇太后微微一笑,而后转过身来,对大殿上仍旧维持着行礼姿势的众人淡声说道:“全都平身吧!”

    “谢皇上!”

    众人语落,全都重新落座。

    萧玄宸见大殿之中,仍旧没有萧慕云的身影,不由转身,于太皇太后身侧停下脚步,动作利落的撩起龙袍下摆落了座,而后淡笑着问着太皇太后:“怎么还不见秦王叔?”

    “马上就到了!”

    太皇太后见萧玄宸主动提起萧慕云,俊脸之上还能带着浅笑,十分欣慰的暗暗点了点头,如此轻回了他。

    待她语落之时,便见秋叶姑姑进了门,朝着太皇太后和萧玄宸分别福了福身道:“启禀太皇太后,禀皇上,秦王殿下到了!”

    闻听秋叶姑姑所言,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朝着大殿门口望了过去。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一身月牙白蟒纹长袍的萧慕云缓步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