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楚下意识回头一看,原本杜晨和兰轻舟还在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儿,心下猛然一惊。

    她拉了拉红线,正想叫楚莫池回来,红线却猛然一紧,把她的手腕带着往前一扯,然后剧烈震动起来,下一瞬便没了动静。

    顾楚楚快速拉了一下红线,毫无阻力拉回一大截,屋外刮来一大阵冷风,吹得她几乎站不住身子。

    她扒住门框,看着手腕被风吹起的红线,心下骤然一凉。

    线,断了。

    “滴答,滴答”

    冷,好冷

    身上好疼,肚子也好饿

    “嘭”,一声巨响,破旧的小木门被大力撞开,弹在墙壁扬起细灰,剧烈晃动两下之后撑着没掉,安静开在两侧。

    一群衣着鲜丽暴露的女人挤在门口,为首的是位年纪较大的老妇,粉白的脸,血色的唇,狰狞的表情。

    一年轻女子扭着腰上前,尖着细嗓对老妇说,“妈妈,就是这个小杂碎!他手脚不干净摸到您的房中,被我们发现后还不认,打了一顿还不肯交出东西!”

    吵,好吵

    她们在说什么?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

    老妇闻言暴怒,狭长的眼瞪向恶臭茅屋角落里缩着的小孩,眼神瞬间变得嫌恶万分。

    “把那杂碎给我弄出来!”老妇一声吼,身后跟着的男仆捏着鼻子上前去把缩在角落的小孩提了出来。

    小孩蜷缩一团,脸上手背全是淤青,看样子大概七岁左右。

    男仆把人“噗通”一声扔在院外的地上,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

    楚莫池只觉身上一阵剧痛,迷迷糊糊睁开眼,周围站着的全是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这是在哪儿?

    “哼,低贱玩意儿,给你找的好活儿你不做,竟敢摸到我房里?看老娘今个儿怎么好好收拾你!”老妇嗓音又尖又哑,听起来很是刺耳。

    楚莫池想从地上爬起,但全身像是骨裂了一般疼,丝毫使不上一点劲儿。

    “啪!”后背突然被细长的东西抽了一下,皮开肉绽的疼意瞬间传遍全身。

    小小少年脱力趴在地上,疼的发出一声尖叫,“啊!”

    疼,好疼

    “让你手脚不干净!敢到老娘房里偷东西!”

    鞭子细长,用带有倒刺的粗麻编制,抽在身上瞬间见血。

    老妇面部狰狞,厚重的劣质水粉,因为她扭曲的表情而掉落许多,手中的鞭子扬起便毫不留情落下,“啪唰”的声响接连不断。

    周围的女人们都掩着嘴偷笑,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呜好疼”鞭子一下下抽打在身上,皮开肉绽的剧痛让人难以忍受。

    楚莫池蜷缩在地上,费力睁开双眼,乌青裂开的小手紧扣在地面,额头全是细密冷汗。

    “小杂碎,还敢叫疼!拿长凳来!把他给我绑在凳上!老娘今个儿非要好好治治这手脚不干净的毛病!”老妇一声令下,立马有人拿来长凳和麻绳。

    看着向他而来的男仆,楚莫池眼眸震碎,细弱的嗓音充满恐惧,“不,不要,我没偷东西,我没有”

    他想挣扎,但浑身剧痛,尚且年幼的他只能被人带到长凳绑在上面。

    老妇蹲下身子,有着尖长指甲的手掐住楚莫池的下巴,疼得他皱起眉。

    “哼,模样倒是好,就是可惜了这幅皮囊!”

    “你那短命的娘害得我差点人财尽失,老娘好心给你这杂碎找个好活儿,你竟不乐意,现在还敢摸到我房中偷东西!”

    老妇嫌恶甩开楚莫池的下巴,尖长的指甲在稚嫩的皮肤划下一道红痕,“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今个非要好好治治你!”

    话落,长鞭一甩,“啪”的一声,年幼的身体背部瞬间出现一道细长红痕。

    单薄破旧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后背尽是血红,原本的肤色都被掩盖。

    “呵呵,你看,他好可怜哦!”

    “活该唉,谁让他手脚不干净呢!”

    “真是可怜呦,摊上那种娘,嘻嘻”

    “”

    那些女人掐着尖嗓讥讽不断,浓妆艳抹的面上全是事不关己的快意,哪怕就是一丝的不忍与怜悯都没有。

    “你看呐,这些人,都盼着你死呢!”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男性的嗓音。

    楚莫池眼神涣散,内心发出疑问,“谁?是谁在说话?”

    那道男声继续说道,“没有人会关心你,也没有人会来疼你,你就是她们口中的杂碎,只能缩在恶臭不堪的潮湿茅房!”

    “不,不是的,有人疼我的!”楚莫池坚定道。

    “没有的,别幻想了!你看看周围的人,哪个像是会疼你的?”

    小小少年艰难抬起头,眼神在周围人的脸上慢慢滑过,讥笑,快意,嫌恶没有一个人面露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