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说是死透了,又好像没死透。

    因为我能看到在我死后,楚莫池的表情有一瞬僵愣。

    我还看到,那个李槐因为怕死,污蔑我是嫉妒楚莫池,最后不敌惨死。

    这人一向贪生怕死,最后直接被楚莫池割了舌头,手脚筋挑断,扔到了毒虫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后来,楚莫池主动显露自己魔族的身份,杀了所有人。

    他成仙了,却也看不惯仙,颠覆了整个仙界,自己做了王。

    我看到他漫无目的四处漂流,成了闲散的隐世高人。

    直到他到了一处小岛,我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一切都不知道了。

    对于楚莫池,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情。

    只是在他逐出师门后的那些年,我时常会想起他。

    路过后山修炼场地,会下意识去看角落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想起他那个盛夏跪在我跟前,要拜我为师。

    我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当时我应该将他收做徒弟。

    这样,在他被宗门合力诬陷时,我也可以更有理由维护他。

    或者我不应该将所有的魔族都当作坏人,这样,楚莫池也不会将所有人都杀光。

    不过,那些人该杀。

    若是问我为何恨魔族,原因就在于我的母亲。

    听我爹说,我母亲以前是个小女修,单纯得不得了,被我爹用一串糖葫芦就拐回了家。

    那段时间,我爹和我娘也算神仙眷侣。

    我爹是个文人,反正我是想象不到我爹那文邹邹的样子到底是如何用一串糖葫芦将我娘拐回家,并且第一年就有了我。

    生下我后,我爹我娘四处游玩,将我扔在家中由乳娘代管。

    一次意外,我娘为了救人,被一魔修记恨,后又设计,羞辱我娘后又将他杀死。

    我爹一文人啥也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娘死去。

    所以,我爹恨魔族,我也恨。

    我一直都记得那次他们出行前,我娘许诺回来给我带糖葫芦吃。

    直到我死,也没吃过娘亲带的糖葫芦。

    我死了,精魂消散不剩。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我了。

    (顾寂桓独白完)

    【严未番外·前世今生】

    我出生在村镇的普通家庭,家里不算穷,但也不富。

    早前些年,村子里出了一个状元,我爹娘也想农民翻身,便将重任寄托在我身上。

    我不喜欢诗词歌赋,我喜欢治病救人,但爹娘不信我能救人,逼着我去读书。

    为了让我能更好地读书,他们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在我读书这件事上。

    找贵族学堂,要给学堂里上下都准备厚礼,逢年过节也要有厚礼。

    我说过很多遍,他们依旧不听。

    家里越来越穷,父母对我的期望越来越大,而我也越来越厌烦。

    十七岁那年,我爹为了给我多赚学费去镇上做工,不知怎么惹上了当地的小权贵,将我爹打了半死,我娘极度悲伤下也一病不起。

    我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们怕自己活不过来年,非要让我成亲。

    我搞不懂这两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活不活得过来年跟我娶妻生子又能怎么样?

    娶不娶妻,他们以后也不会参与。

    我明确说过不愿意,他们说我不孝。

    真是可笑。

    我去学堂,一个月后回来,他们竟然买了一个女人回来给我做妻子!

    真是魔怔!

    那个女人是人贩子拐卖的,已经被打得神智不清,看着就是个傻的,连饭都不会吃。

    我没说句话,那两个老东西便催着我赶紧圆房,好让他们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

    我真的是气笑了。

    我直接将那个女人扔进柴房,再次明确说了自己的想法。

    两个老东西又哭又骂,说我不是人。

    好,说得非常好。

    我不是人,我就不做人。

    第二日,我装作悔过的样子,特意给他们二老煮了粥,还将那女人拉出来,为她梳头洗脸,温柔地我自己都觉得诡异。

    然后,我家出丧了。

    真好,我自由了。

    我在学堂看了不少有关医术的书,在换了一个镇子后,我做起了江湖郎中。

    有一点我很烦,来我这看病的,明明都是要死的,真咽气了又把责任怪在我身上。

    然后我成了官府的通缉犯。

    我开始逃。

    某天的雨夜,我躲在一处小山的破庙躲雨。

    正烤着挖来的红薯,小破庙又来了一个老头。

    老头有点奇怪,从进来就盯着我的烤红薯。

    看他实在可怜,只好分了一半给他。

    老头笑眯眯向我道谢,非说我是他恩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一番闲谈之后,我知道老头是修仙大门派的宗主,门下就一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