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微微张了张嘴,那一嘴尖锐的鲨鱼齿露出一瞬,又立刻收起,他还拽着心象的手不肯放开,仿佛是一条脱离了心象触碰就会干涸而死的鱼。

    他有些焦急,甚至口不择言起来:“可是义父,当时就是他打开了荆棘……”

    打开荆棘囚笼,救出了谁。

    “小a,所以这件事你瞒了我一年。”心象的语气冷了一些。

    “……”a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上了一分,他讪讪笑起来,桃红的眼睛闪躲,“我……我也是最近才……”

    他并不擅长在心象面前撒其它的谎。

    “还撒谎么?你是我养大的孩子。”心象往椅背上靠着,锐利的金眸逼视a,“既然你和欺诈有接触,说说他身边的人。你很大了,别再让我教训你。”

    “……【谎言】,只有【谎言】”a的后背紧绷,他低垂着眼不敢和面前的人再对视,“他那种人,做什么都随性而为,救了人,也没有再管了。”

    “哦,是么。”心象的声音低沉可怕,连接了和【记录】的通讯,“查查欺诈身边的人。”

    记录,可谓是心象的狗腿。

    记录:“他的队伍信息已发送。”

    画面上先映出来的,是戚谋的脸。

    心象微笑着盯了戚谋半晌,目光有点温和而渗人地看向a:“是我杀了他的父母,他很可怜,我该补偿他。你不介意多一个哥哥,对吧,小a?”

    心象真是个可怕的变态,居然还有认戚为子的打算。

    a低头不言,双手紧握,指甲掐进了掌肉里,血一丝丝地渗满他的指缝。

    随之出现的是【谎言】,阎不识照片上的脸也一副凶像,旁边有详细的介绍。

    但心象没什么兴趣,翻到下一张。

    a的手隐隐动了一下,但他紧咬牙关,强行按捺住了自己。

    【戏剧】,这两个字出来时,心象微微前倾。

    直到那张脸露出来,心象面色都没变。

    “呼……”心象重重地呼了口气,手上的筋络爆起,几根手指掐在a的脖间,垂下头,那双金眸蕴着肃杀,“小a,敢骗我了。你说,他是谁?人在哪里?”

    a的肩膀微微颤抖,两手冰凉的搭在心象手腕间,哀声求饶:“我错了,义父,我错了,他没有完成心灵抹除,我只是……我只是想完成了再带他来见您。”

    “不需要。”心象的手指忽然卸下力来,轻轻地在a的后颈敲了几下,像个仁慈的父亲,仿佛刚才的盛怒只是小孩的错觉。

    “乖孩子,明天,我要在花园里,见到笼子与鸟。”

    a桃红色的眼似乎更红了一些,他颤栗着搂住男人的手:“好……好的,义父。”

    “我首次破例,给你第二次机会。”心象撒开a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八方城缤纷的夜,又在月色下冷漠地回头,“把握好,去吧。”

    心象对队伍后边的信息都没有兴趣了。

    a见心象不再下翻,隐隐松了口气,他捂着脖颈,却仍依依不舍的再凝望了一样窗前的人,才缓缓退出了心象宫殿。

    【正在载入您的私人宫殿。】

    a的左肩头,他的伴生系统随着数据的导入而出现。

    或许是因为主人强烈的依慕和要求,它并没有化成和主人相似的模样,而是成为了一个银发金瞳,和心象有着七成相似的面瘫脸小玩偶。

    a低低应了一声,把伴生抓进了手里,紧贴在心口,长长呼出口气。

    青年眼底的疯狂逐渐散去,他由不由自主地低头,近乎虔诚地吻了吻玩偶。

    【载入完毕。请停止您的诡异行为,不要再徒劳地渴求父爱了。】

    “闭嘴吧。”a把玩偶丢回了空间,走进了自己的殿堂。

    在一屋子散落的绘本中,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a拖着步子走过他身边,随后自己坠进了躺椅里,表情漠然地望着天宫殿殿顶。

    “啊……你来了啊,你怎么进来的?我好像没给你通行勋章?算了,我正要找你。”

    男人今天意外地沉默,a有些奇怪,懒散地转过了头。

    “怎么了?你这次怎么不说我又把书丢得满屋子了?”

    全是a在独白。

    很快a又疲倦地闭上了眼:“好吧,我先说。”

    “你能别再和戚谋组队了吗?思考,你为什么要和他走那么近呢,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一直沉默的司斯此时才动了。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一本绘本,合上后放回了桌面:“你真的要继续和小戚针锋相对?”

    a的眼睛猛然睁开,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司斯,话尾诡异地扬起:“你什么意思?”

    司斯依旧站在那里,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温和却也坚定:“如果你坚持要对他下手,”

    “那么也不必对我手下留情了。”

    整个殿堂里,充满了死一样的沉寂。

    半晌,a忽然爆出一阵大笑,他笑到浑身颤抖地蜷缩起来,狂乱地用手擦去眼角的泪:“哈,哈哈哈!你要为了他?来和我决裂?司斯,你为了他?为了他!”

    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的父亲和唯一的朋友都为了同一个人而抛弃他。

    a翻下了躺椅,一步一步逼近司斯,整个人的气质骤然由平和转变得尖锐而疯狂。

    “为什么?凭什么?”他的声调忽高忽低地乱飘,像是一把被调错了弦的琴,“你把他,当成了,你的神吗?”

    司斯并未后退,但再机敏的思考也没法和一个疯子沟通。

    他只能叹气:“如果,你只能理解这种说法的话 ”

    “是的。”

    a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他咬着牙关,像是恨不得生生撕了面前的这个朋友。

    “那种人,也能做你的神?你难道不知道……”

    “够了。”司斯开口打断,“已经够了,我没有要说的了。”

    司斯读取退离动作,最后看着他:“再见,”

    “谣言。”

    戚谋侧躺在床上,捏着手里的牌,已经打得相当随性了:“哎,困了,我要睡了,戏戏。”

    “别睡了,明天我就走了。”戏剧把牌一撂,“不和你玩这个。”

    在戚谋身边将将睡着的阎不识毫不留情,闭眼说:“呵呵,玩什么也是你垫底。”

    一个清醒的人,玩不过两个困鬼。

    戏剧悲戚地抱住抱枕:“司斯快点回来啊,我还有救。”

    正说着,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戏剧愉快地翻下床去看看,见到是司斯,开了门。

    他热情极了,拉着司斯就往屋里走,按在大床上:“来,这次我必不可能垫底。”

    四个高大的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有点糟糕。

    司斯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司斯认真:“等一下,我有事告诉你们。”

    “中八方彩了?”戏剧都在给司斯发牌了,微微侧头听。

    见戏剧终于放过了他们,戚谋和阎不识都打算睡了。

    戚谋没回话,只竖起一只耳朵,要是消息不够劲爆就立地睡去。

    司斯说:“a的代号是谣言。”

    作者有话要说:  戏剧暂时下线,之后会回来。噩运先顶上咯。

    两个反派都是变态疯子 一对思维不正常的父子 关系纯洁

    心象(见人就想当儿子):认7为子

    小春天(?):认7为父

    第68章 坦白从宽

    谣言,这个解释顺理成章。

    之前的副本中,都有或多或少的谣言存在,一直在干扰着他们的判断,尤其是系统a管理的《风雪夜还》格外严重,看来a没停下插手。

    谣言不是谎言,它是一场以讹传讹的灾难,依靠煽风点火达成目的。

    司斯捏了捏手指,轻叹了一口气,开始坦言:“我们认识很久了,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当初为我通过代号试炼的系统。”

    难怪司斯的代号是思考。

    戏剧翘起了腿,扬起了眉:“怎么不早说呢?”

    司斯倒是答得很干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在非原则的问题上,我不能背叛任何一方。”

    戚谋坐了起来,靠着床头。

    他并不意外a是谣言。只是没想到,噩运说的,他身边那个认识a的人居然会是司斯。

    戏剧左拉起戚谋,右拉起阎不识,三个人躺在床里,拉成一条阵线。

    好一副今天司斯不交代清楚就不给他好好睡床的架势。

    戏剧高挑着眉,问床角孤零零的可怜大狗:“那你现在怎么选择背叛谣言了?”

    “因为我有私心。”司斯直白的摊牌,目光平静的看着,“在绝对的公正和原则之前,我率先服从于我的私心。”

    “啊,嗯……”戏剧认真分析司斯的意思,咂了咂嘴,眼神有点飘忽,“好吧,上来吧,玩牌还是睡觉?”

    阎不识的牛奶都凉了,戚谋顺手召唤垃圾机器人给倒了,轻轻打着哈欠:“很晚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