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运似乎很诧异阎不识的催促,但还是走了过来,表情笑吟吟的,很亲和:“好吧,好吧,我来了。一会儿,所有的参与者都会感谢你的。”

    戚谋直觉不对,拉着阎不识往后撤了很远,几乎都要走进山洞的深处。

    司斯自觉跟上。

    远远的,他们看见,当噩运站到黑白小孩面前时,整个山洞口忽然开始了轰隆的晃动,这是坍塌的前兆。

    小孩尚且不知噩运降临,咧着嘴抬头:“你也要……”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掉下来,彻底砸烂了棋盘。

    “我的棋盘……哇哇!”小黑白张嘴要哭。

    他可来不及哭了,因为山洞口 彻底塌了。

    那边三个人早已熟知噩运的能力,利落地翻到了山洞深处。

    轰隆隆,一阵不绝于耳的坍塌声传来,洞口透进的光被彻底飞散的石块埋没。

    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戚谋唔了一声,拉着那两人走得里洞口近了些:“再等等,有一个这样随机的队友,总是很容易出现这种随机的情况。”

    不可控的噩运。

    过了半晌,一只手从石堆里伸了出来,求助似的招了招,但没人去管,都怕被卷入灾难中。

    再过了一会,噩运自力更生地爬出石堆,挂着满脸血,还笑着看戚谋:“真抱歉,一下子给你增加了几千个对手。”

    初试关卡直接被破掉,想来接下来的人只要能找到入口的,也能直接入场了。

    “没关系,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戚谋十分绿茶发言。

    噩运走向他们:“唔,还有另一个消息,我感觉到,祝祷来了。小心一点,小心一点。”

    哟,黑代号杀手 祝祷。

    “你的天生克星。”戚谋说。

    正说着,坍塌的山洞忽然开始了复原。

    烟尘重新扬起,石块缓慢上浮。

    洞口被再一次组建,阳光重新撒入洞穴内,连缝隙里的草叶都跟着挺直了腰板。

    如同神灵降福般,一切事物重新焕发生机,仿佛没经历过方才的灾厄似的。

    “来了。”戚谋看起热闹,就站在洞内等待。

    从洞口外,走进来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他如白霜的眼睫微微垂下,容貌透着一股怪异荒诞的病态,身形意外地高,居然有一米九。这位白长直气势毫不凌厉,但绝不温和。

    他低声念了句什么,也许是最后的祷词。身后经历了一场死而复生的黑白小孩正拽着他裤子,一副很亲昵的样子,竟然管也不管身后的试炼了。

    噩运直说:“这就是【祝祷】。”

    戚谋了然,但觉得这祝祷的成分也有点不对劲,b开头的应该没一个好东西。

    跟在祝祷后面的,还有无数玩家,大多穿的张扬放肆,和祝祷的气质格格不入,几乎把极黑写在了脸上。

    像一帮来自地狱的街头少年护送着光明的神明。

    祝祷看着他们,声音清冽,咬字清晰而语气缥缈,说起话来都像是在念祷词:“万分感谢你们为后来者省时省力,祝你们一切顺利。”

    这一声祝福下来,圣光都要降下了。

    戚谋:“谢谢,给你同样的祝福。”

    【鉴于玩家毁掉了初试关卡,需要等待半小时后集合全体玩家再入场。】

    好吧,破关太快,所有人都被迫卡在山洞里等上一会了。

    有一个戴了满耳朵耳钉的黑发男人瞧见戚谋,一下跃进山洞,啪啪鼓掌,又嘁了一声:“哟!好久不见啊,原来是欺诈在这,怪不得呢,九重欺诈就直接把初试关给拆了,强呀,强呀!”

    戚谋想了半天,记起来这家伙好像是【诽谤】。

    以前这些b开头的黑代号总容易聚集,戚谋记得几个。

    戚谋笑着回应:“你出狱了啊?”

    没错,他和诽谤曾相遇在一个监狱副本,那可是真正会把人关在里面一年半载的,结果可想而知,诽谤被戚谋搞进去了两年。

    诽谤脸色白了白,站到一边去了,不再和戚谋搭腔。

    但经过这一闹,大家悉悉索索地都开始说起欺诈的事。

    这一群没什么好人,胆子也都不小,还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讲话好无遮拦。

    有个灰毛玩家嗓门大,直接开喊:“谁不知道他的九重欺诈怎么回事嘛,哪次都不藏着掖着的,净往外露,轻松又简单,动动嘴皮子就行,天天在那榨取别人信任,简直躺着过关,你们说这活多下贱?”

    有好几个人嘿嘿笑起来,不知道在说什么黑话。

    戚谋不理会,还在掸掸衣服上的碎石,也好心地帮阎不识拍了一把头发上的灰。

    阎不识提起了眼,盯着戚谋小声说:“喂,你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量了?”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小肚鸡肠吗?”戚谋耷了耷眼睛,“我不能是个从良的好男人吗?好贤良淑德的,从不和人拌嘴。”

    司斯噗嗤了一声。

    噩运十分支持:“很好,想来我也可以去竞争良家少男的称号。”

    阎不识抽了抽嘴角:“贤良淑德欺诈,良家少男噩运。”

    司斯诚恳表示:“是的,他们都是好人。”

    戚谋忍不住了,看向噩运:“你还少男呢?”

    阎不识也怼噩运:“你如今多大年纪了?”

    “少男只是一种称呼,怎么非得关系到年纪呢,好伤心。”噩运低眉,一副难过模样。

    见这几人还在聊得热火朝天,一点没有理外人的意思,刚才那个说欺诈下贱的玩家要蹬鼻子上脸了。

    那灰毛坐到山洞中间,继续说:“嘿,哟,刚一回来就这么凶,还想当系统b呢。富饶城赌桌上的夺冠热门还有欺诈一个,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一群黑代号在,就算轮到祝祷,也轮不到他个整天就靠嘴偷人信任的东西啊。”

    祝祷悠悠开口了:“希望你们的争斗不要波及到我。”

    也没人理他,这个白代号的唯一要求被无视了,真像只误入地狱的天使。

    一群人胡乱起哄说说笑笑,山洞深处忽然爬出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血肉模糊的影子。

    这东西声音沙哑地哭喊:“他偷窃的何止是信任……还有我的一切!”

    戚谋都吓得往后站了站:“哟,什么玩意啊。”

    噩运躲得比戚谋还快:“哎哟,哎哟,这可不是冲我来的。”

    阎不识也嫌弃极了,拽着戚谋一边胳膊,踩到了噩运的脚上。

    噩运:“哎哟……哎哟……”

    司斯自觉地挡在几人前边:“……”

    那个东西哭喊着:“我是【赌徒】啊,欺诈不仅杀了我,还用九重欺诈将我的技能窃取了!我只能在一些副本里,成为怪物游荡……”

    顿时有人喊起来:“卧槽,我就说欺诈怎么还有赌神技能?”

    “呕,别提了,当年的赌神太恶心了!”

    灰毛直接鼓掌大叫:“瞧瞧,瞧瞧,连人技能都偷,这也配做系统b?”

    周围人声噪杂,或是欢笑,或是大嘲,或是义愤填膺。

    赌徒?呵。

    真正的赌徒是戚谋妈妈,二十年前,死在了心象的手里。

    戚谋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踩在那个喊着是“赌徒”的东西头上:“谢谢,你提醒我了。”

    他从小七空间里拿出了一对黑色菱形耳坠,这是之前时间送他的,算是妈妈的遗物。

    “来帮我一下。”戚谋指指自己耳朵。

    司斯闻声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耳坠,先从小四的随身小包里翻出了消毒的棉片处理后,才把钉针抵上戚谋耳垂。

    司斯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阎不识:“会有点疼。”

    阎不识看了看噩运,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又不屑地走开,踢了一脚司斯:“戚谋有耳洞啦。”

    戚谋都无奈了,低声笑:“天呐,打个耳洞还要你给我开一面谎言?”

    司斯意会,立刻接话:“没有,我没看见。”随后手上发劲,直接把一对耳钉一齐摁进了戚谋耳垂。

    黑白境界一闪而过。

    阎不识走过来,摸了摸戚谋耳垂,轻飘飘地说:“戚谋,你耳朵疼,你耳朵好疼。”

    戚谋什么感觉也没有,除了被摸的痒,一时不知道是笑是尴尬。

    噩运都在旁边笑了:“噢,原来小狐狸才是被小猫和小狗照顾的那个。”

    别人眼睛都看直了:“操,太娘了吧。”

    阎不识恶狠狠地看回去:“都知道我是谁,最好别在我面前说话。”

    戚谋蹲下,指了指那个“赌徒”,说:“会玩牌吗?来一把吗?”

    那东西忽然消失了,无影无踪。

    戚谋笑:“跑得真快呀。”

    但他站起来,走向了刚才一直在说他坏话的灰毛男子。

    灰毛男子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退,捂住耳朵,声音甚至都弱上了两分:“你要干嘛,你要欺诈我吗?”

    菱形耳坠随着戚谋脚步,步步微晃。这个东西戴在他的身上,并不具有装饰品的柔美,反而夹携着满满的锐利感。

    随着主人一起逼向敢在欺诈面前狂言妄语的人。

    “嘘。”

    戚谋嘘了一声,深渊般的目光凝视着人,语气轻松:“再说一遍,我怎么了?你刚刚讲得太乱了。”

    听着像是恶魔的质问,字字密入人心。

    要回答吗?不回答吗?

    不然,是你在惧怕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