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在诗刻上的瞬间,戚谋的眼前一阵微晃。

    一些飘渺的回忆在他脑里出现。

    关于红玫瑰,关于白玫瑰。

    原来这片玫瑰谷他也是见过的。

    那时还没这么多的花,更多的是满幽谷的尸山血海。

    而自己手里握的,是一朵白玫瑰。当时戚谋作为真正的白玫瑰者,几乎被人追杀到绝路。

    更不巧的是,他一进来就和自己的红玫瑰者闹掰了,两个人分道扬镳,戚谋就只能孤苦无依地面对这些追杀者。

    落单的小白花,可怜啊。

    剪刀绞在手腕上的痛是真的痛,那股浑然是要把他的右手剪下来的架势,让现在的戚谋都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右手腕。

    这时,那朵相当臭屁的红玫瑰者居然转身回来,且战且退,拉着他跑出了包围圈。

    “噢,还以为你抛弃我了。”

    “是我的任务优先,你最好别拖后腿。”

    后来他发现这位红玫瑰真的很爱口是心非。

    保护要别扭,嫌弃要别扭,干什么都要别扭一嘴。

    冷酷的刀锋下长了颗不想被人剖开的心。

    那时也不知怎么的,就跟这家伙亡命天涯了。

    他们不知道和多少对红白花进行了对抗,直到戚谋对扑面的血腥已经反应得麻木。

    包括那些加赋在自己身上的,无止境折磨着他,却让他死不了的伤口。

    可那场试炼依然望不到尽头。

    a本来就没想让所有人活着出去,除非,除非

    使用代号的力量强行传送出本。

    这在八方城中并不是不可以,但损耗极其严重,正常的副本尚且有人因此而出事,何况是惩罚副本?

    戚谋记不清那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只记得他跟他的红玫瑰说了会儿话。

    随后就是强制的传送,伴生系统的报废。

    醒来时,他人在医院,望着雪白的墙面,总感觉手里少点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戚谋舒了口气,退后一步。

    他似笑非笑地看阎不识:“原来小七和小十真的认识啊。”

    “这回你是红玫瑰,别太拉胯了。”阎不识推搡他前行。

    往深处去后,隐隐有别人的脚步声。

    戚谋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些面目可怖的红玫瑰者。他们眼里无神,浑身上下的血腥气,恐怕不是刚进来就能染成的。

    之前a说过,请新花老花友好相处。

    那么是不是说,一年前被困在这的人们也会出现?

    他们的红花都是深红色,是熟透了的模样,但都无法如规矩所说的那样逃离这里。而是变成了只知嗜血的幽魂。

    红玫瑰们像是发现了猎物,蜂拥而上,向戚谋冲来!

    他们没有神智,甚至都没看戚谋口袋里的白玫瑰。

    也许烙印在他们脑子深处的记忆还在让他们以为,戚谋是白玫瑰者。

    戚谋索性站那不动,等待这波反噬,还歪头跟阎不识说:“这些人,喔,是真的脑子不清醒了,还好你出来了。”

    “戚谋,反弹也不是这么玩下去的。”阎不识挑了挑眉,还要拉着他跑,“杀这些人没意义,快走。”

    戚谋从善如流跟着逃,但那些红玫瑰者的速度比他们更快,是长期浪迹于杀伐谷里的敏捷。

    他们追到戚谋身边时,却没有一剪刀戳下去,反而动了动鼻子,整齐划一地将刀锋对准阎不识!

    好家伙,还能直接分辨出红白?看起来障眼法不管用了。

    “我为说你们傻而道歉。”戚谋诚恳地说,但没有一个人理他。

    没有精神力的人其实很克制戚谋。

    现在他们将要被围攻,形势极其不好。

    “我一定是全图最废物的红玫瑰。”戚谋往阎不识身前挡了挡,准备找一条好路杀出去。

    “是的,但是我们可以犯规。”阎不识拿出剪刀,看着连向戚谋手腕那条若隐若现的玫瑰线,说,“3。”

    “2,1,动手吧。”戚谋会意,抬起了手。

    咔嚓。

    玫瑰结断。

    那朵血红的玫瑰被抛了过来,纯白的玫瑰也被丢过去,两朵花在空中像是击了个掌,又各自落下。

    霎时间,白玫瑰也染了红,从纯洁变得妖艳。

    阎不识接过白变红的玫瑰,说:“哦,可以,看来偶尔学你也不错。”

    没错,红白同气连枝,那要是直接剪短联系呢?

    【白玫瑰者谎言……哼。】

    系统a没再说下去,一定是去紧急打补丁修复规则了。

    说是不可转变,但当白玫瑰不再依附红玫瑰时,也会成为一种新的选择。

    阎不识斩掉了玫瑰结,也突破了强加于他的束缚,成为个崭新的红玫瑰了。

    但老红花们没有停手的意思,依然向阎不识痛下杀手,一划一个血口,狠厉极了。

    有点不对劲。

    戚谋快速地问:“你还记得规则变化前是什么吗?”

    “哦,差点忘了。”阎不识眼皮一抬,“上次没有红玫瑰相杀会反噬的规则,所以……”

    他一剪刀戳死了冲到面前的人,干脆利落。

    戚谋替他补上:“与老花厮杀不在规则范围内。”

    好吧,这可麻烦了。

    除了身前的旧红花们,他们的身后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或红或白,都在预备着加入这场厮杀抢夺。

    阎不识缓了缓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往最深处去。”

    “那你呢?”戚谋问。

    “在这个地图里,没人能妨碍你。”阎不识转头走了,正面迎上来者。

    他可以抵御旧玫瑰,也可以阻挡一些闹事的新玫瑰。

    碍事的人太多了。

    “好吧,最强大的红玫瑰,加油。”戚谋笑着跟阎不识摆手,直入玫瑰深处。

    玫瑰最聚集的地方,简直是一片红白沼泽。

    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幽魂在四处闲逛,戚谋尽量避开他们,一边躲避一边探索。

    他拨开一片片的玫瑰丛,踩着极容易让人深陷其中的花沼,缓缓往里爬去。

    刚没走几步,就听见了深谷回音。

    “你不要放下我啊!”

    “松开盘着我大腿的手。”

    “我陷进去了啊!”

    “你先松开。”

    “你不能扔我在这啊!”

    “我没说,你,撒手。”

    这废柴君主与能干大臣的对话太过熟悉,让戚谋忍不住笑了。

    他用满是伤痕的手又拨开一片花丛,见到了罪恶和封锁。

    一个像是痞子流氓头头,另一个像是莫名被签了卖身契的保镖小混混。

    罪恶被泥沼下的玫瑰陷阱咬住了,正努力抱着封锁的大腿试图爬起来,封锁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架不住罪恶那张破嘴。

    戚谋打了个招呼:“哟,你们走得很快啊?”

    罪恶闻声看来,眼睛瞪得老大:“快滚快滚,没你的事,今天不想惹你。”

    封锁忍无可忍,低头去剪缠着罪恶的玫瑰枝:“你还是闭嘴吧。”

    “有这样的白玫瑰是不是很难过?”戚谋笑着挪过去,熟练地挑拨离间,“换一个吧,我知道嫁接玫瑰的方法。”

    不过话说回来,罪恶那张痞子脸,破烂嘴,也……能做白玫瑰?真是为难封锁了。

    “不用,谢谢。”封锁很尽职尽责,终于靠努力把罪恶拉了起来。

    “我呸。”罪恶反看戚谋,挣扎地说,“小白脸,是不是你家主人没把你c……咕噜咕噜。”

    封锁给他头按入了泥沼之中,过了两秒又把人拉起来,特别无奈:“这种话能小点声说吗?”

    “你一会儿让我小,一会儿让我大,到底要怎样,咳咳。”罪恶不服气地探头。

    在戚谋眼里,这俩就是在打情骂俏,他不管不顾,准备路过。

    但封锁说:“你去哪?”

    罪恶顿时不乐意了:“你管他去哪呢?”

    戚谋还轻笑一声,回答封锁:“去找真正能出去的办法。”

    封锁点了点头,和罪恶耳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