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夜色浓浓,晦暗无边。

    宁瑜照旧在书房替谢淮研墨。

    谢淮垂下眉眼,将毫笔搁下,发出一道轻微的响声,“明日跟我出去一趟。”

    宁瑜的动作顿了一瞬,下意识看向谢淮,带着不解。

    这还是谢淮头一次要带她出府。

    “马上便是母亲的生辰了。”

    谢淮面色尽量保持着平静,视线却不动声色的落在她的脸上,生怕她露出一丝不愿。

    “你同为女子,大抵能帮我挑选让让母亲满意的生辰礼物。”

    宁瑜了然。

    她的确听刘管家说下个月便是长公主的生辰,朝着他点了点头。

    谢淮眉眼掠过一丝欣喜,但又不想让宁瑜看到,一闪而逝。

    休沐日。

    谢府马车在宽阔的道路上缓缓行驶着,谢淮和宁瑜端坐其中。

    宁瑜思索了一会儿,想到待会儿是帮长公主挑选礼物,好奇问了一句,“大人,长公主有喜欢的么?”

    谢淮徐徐放下茶盏,掀开眼皮朝着她看了过去。

    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道,“母亲身边侍奉的婢女皆是貌美之人,不喜丑陋之物。”

    宁瑜愣了一下,这才想到长公主的婢女的确一个赛一个好看,哪怕是小厮都清秀至极。

    而且长公主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又是皇帝的亲姐姐,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估计也想不出什么稀奇的玩意。

    还是说……

    谢淮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嗓音清润,“我已挑好几个生辰礼物,到时你来帮我选。”

    宁瑜心底松口气。

    微风吹过,掀起车帘,露出一张半张侧脸,眉目隐约带着丝清冷,皎洁如月,毫无瑕疵,气质浑然天成。

    傅恒泽怔愣了下,隐约觉得那马车上的女子有些熟悉,像极了娘子。

    心里却有些不确定。

    正想加快脚步看过去时,叶玉浅娇弱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傅大哥,你慢点……”

    傅恒泽只好慢下步伐。

    等叶玉浅赶上时,马车早已疾驰而去。

    “我先将你送到傅家住下。”

    傅恒泽也不再耽搁时间。

    他的娘子定是在家中等着他,马车上的女子大概只是有几分相像罢了。

    而且那辆马车奢靡繁复,镶金嵌玉,骏马更是矫健有力。

    一看便不是傅家能负担的起。

    叶玉浅点点头,跟在傅恒泽身后。

    傅府。

    守门的人看到门口来了一男一女,正想驱赶,目光落在男子那张脸上,如同见了鬼般,“大少爷?”

    傅恒泽缓缓颔首。

    小厮屁滚尿流的跑了进去,大叫道,“老夫人!大少爷没死!大少爷回来了!”

    很快,一行人快步走了出来。

    傅老夫人看到傅恒泽完好无损的站在那,眼眶泛红,“泽儿?真的是你么?你没有死么?”

    傅南溪看到大哥回来了,高兴的不行,“大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幸好……”

    傅恒泽百感交集,重重点了点头,“回母亲的话,是我,是叶姑娘救了我……”

    傅老太太目光落在叶玉浅身上,感激道,“叶姑娘,听闻泽儿说你是孤女,那便先住在傅家……”

    叶玉浅缓缓低垂下眼睑,害羞的笑了笑。

    傅恒泽目光在人群梭巡着,始终都未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有些疑惑。

    “母亲,为何没有看到瑜儿?”

    傅老太太和傅南溪神色一僵。

    周围的奴仆更是死死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傅恒泽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傅老太太心里后悔不已,早知泽儿能活着回来,便不将那小妖精送入谢淮床榻上。

    现如今,怕是和宁瑜结下死仇。

    但转眼一想,宁瑜连嫁妆都拿了回去,人也不在傅府上,还不是任由她说。

    傅老太太轻叹一声。

    “自你去世没多久,那丫头便带着嫁妆和她妹妹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

    虽我心中有些不喜她,但却也是实实在在把她当做我儿媳,我本想着让她给你守孝一年便将她寻个夫君,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的就离开了……”

    傅恒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捏紧拳头,跑到他和宁瑜的院落。

    早已空无一人,瑟瑟凄凉。

    叶玉浅没想到傅大哥的妻子如此薄情寡义,不禁有些心疼,“傅大哥,你没事吧?”

    傅恒泽置若罔闻,丢下一句,“我势必要将她找回来。”

    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街边繁华纷杂,叫卖声嘈杂不已。

    却皆不入傅恒泽的耳朵,眉目狠狠皱着,心里满是自责和担忧。

    瑜儿孤身一人,父母又早已逝去,身边还带着妹妹宁云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