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浊不解,简单围着营帐转了转,才发现士兵分作两波,一波上路,一波留守。

    看来,顾清这边,属于留守的了。

    既是留守,那还会北上吗,沈浊有些担心,若不能北上,那呆在这儿岂不是浪费时间……

    “你就是许回?”

    憨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沈浊转身,就见两人一前一后打量着自己。

    “正是,不知怎么称呼?”

    “哦,俺叫卫朗,他叫冯结,”卫朗手掌宽厚,拍了拍身边比他小了一圈的人,“我俩都是小顾将军麾下的百户,昨儿没跟着将军,就没看见你。你这是被吵醒了?”

    沈浊看了眼满脸瞧不起人的冯结,觉得有些熟悉,他前世应该见过此人,但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哦,见过卫百户和冯百户,我半夜梦醒,就出来看看,不知……这是在干什么?”

    “诶,没什么,拔营行军而已,赶时间嘛,就只能晚上开始收拾。”

    “哦,是吗,”沈浊接着试探,“可我看小顾将军还在睡觉,不知要不要通知他一声,省得耽误了行军。”

    “哦,不用不用,我们这一师暂时不走。”

    “暂时?”

    “嗯,唔!”卫朗瞪了旁边一眼,不解道,“你戳我干什么?”

    “抱歉,此乃军事,许公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冯结没搭理一旁的卫朗,挑起眼皮扫了眼沈浊,拽着卫朗离开了。

    话没套出来,反倒平白吃了个意味不明的眼色,沈浊心里不爽,冷着一张脸回帐,毫不留情地把睡得正香的顾清晃醒。

    见人迷楞着眼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起,手里还不忘抱着不久前被掖进怀里的枕头,沈浊被顾清发懵的样子逗得轻快,刚刚被轻视的不爽也跟着散了些。

    沈浊等了片刻,见顾清终于清醒一点,问道:“将军还不收拾吗,外面都快收拾完了。”

    沈浊微微皱眉,让人瞧着还真是在担心顾清赶不上大军的进度。

    顾清一时没弄清沈浊的意思,顶着一双睡得不对称的大小眼,瞄了下灯火通明的帐外,才反应过来,“咱先不走,等剿完匪再去和他们汇合。”

    说着,抱着爱不释手的枕头躺下,偏过头就要接着睡。

    沈浊闻言一愣,下意思往下问,“剿匪?铜虎寨吗?”

    “嗯……”

    顾清瓮声瓮气地回了声。

    “是将军提议的吗?”

    沈浊问着,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他的声音在抖。

    顾清没注意,又“嗯”了声,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床里侧的被子,“别想了,天还没亮,再睡会儿……”

    顾清说完就再次会见了周公,徒留沈浊一人站在床前发愣。

    果然没猜错啊,沈浊心想。

    前世,他在铜虎山被废了双腿,后来虽然逃下山去报了官,但当地的官员并没有丝毫的行动。

    即使后来他被当时还是太子的燕稷识破身份,也答应帮他报仇,但也因铜虎寨易守难攻,不曾实现过。

    他也是在那时,在一次次的打击下,彻底对朝堂对官员失望的。

    铜虎寨为虎作伥,安然无恙了近十年,才被他靠着手中夺来的兵权,用蛮力打垮。

    那时,他处于腥臭的血泊中,才真正明白,世上之人,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可如今,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个人。

    虽然变故在前,他不确定顾清到底是不是为了他,但这件事的发生,就已经足够让他惊喜到无措了。

    再说了,他不认为顾清的选择里,没有哪怕丝毫的一部分是为了他。

    沈浊坐在桌前,盯着顾清歪七扭八的睡姿发呆。

    何其幸运,重来一世,竟遇见了这么一个人。

    第九章 瘸着效果更好

    临近中午,顾清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吃了顿饭后召集几位管事的来到营中,开始商讨剿匪之事。铜虎山上只有一个大的山寨——铜虎寨,铜虎寨建立已有十数年,由王铜、王虎兄弟二人一同管事。

    说是两人管事,其实背后当家的只有王铜一人,王虎虽是挂着二当家的名头,但实际上是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草包。

    至于王铜,常年居于山寨之中,并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真容,但听说,他是瞎了一只眼的。

    而瞎了的那只眼,据传言,是早年当兵打仗被敌人戳瞎的。

    沈浊得了允许,在一旁听着几人激烈的讨论,他前世探查过王铜的身世,知道传言并不假。

    王铜本是一平常百姓,正值及冠年纪时母亲罹患重病,医药费需要很大一笔钱,可想而知,勉强维持生计的王家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走投无路没有办法,不会武功的王铜一咬牙直接报名参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