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寒,顾清今天穿得衣服衣领比往常的高。

    只见喉结处在脖子中间偏上的位置,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禁欲,不自觉地撩人。

    可一想起顾清刚刚说的话,沈浊眸子又暗淡下来。

    原来,顾清对他的好,是因为之前有过承诺啊。

    还是对别人的承诺。

    而他,只是一个从诺言中获益的局外人。

    真不知道是该感恩还是该埋怨······

    沈浊懊恼于自己的自作多情,总是想搞清楚为什么,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他又开始后悔。

    后悔问了。

    若是没有今天的冲动,他或许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如今,连自欺欺人的路都被自己堵死了。

    顾清似乎想到了什么烦心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沈浊跟着看过去,才注意到顾清头发有些毛躁,像是被硕北的寒风蹂躏了许久。

    随着手臂的上举,顾清的袖口向下褪了些许,露出比上之前更加有骨感的半截小臂。

    顾清常年习武,腕骨本就比寻常人更突出,如此一来,倒是看上去更有力量感了。

    但沈浊此刻无心欣赏,他突然意识到,顾清瘦了。

    为什么?

    视线下移,掠过顾清蹙起的眉头,停留在眼底的乌青处。

    沈浊想起外面还未风干的新鲜泥土。

    再加上顾清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中原服饰。

    “将军来这,是和战事有关吗?”沈浊问道。

    “嗯,”顾清点了点头,“我来探查一些军情,估计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

    沈浊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涌起疑惑。

    他虽对这场战事了解不多,但这毕竟是和他父亲罪名相关的事,前世还是关注过的。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顾林的行军计划中,根本就没有深入敌营探查这一环,但这一次却是有了,这应该是顾清的主意。

    顾清虽然打过一场漂亮的胜仗,但按资历而言,他目前还只是一个新入伍的小将,刺探军营这般关乎胜败的事,想必应该不会落到顾清身上。

    于情于理,顾清都不应该来这。

    但顾清现在就在面前。

    以前沈浊不敢把自己看得很重,总觉得自己不配,可现在突然有了个素未谋面的恩人。

    连带着顾清对他所有的好都有了理由。

    这一次,顾清前来,肯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还真是荣幸,沈浊心想。

    “哦,对了,”顾清手指在桌面一敲,转过头来,“探子说你现在住在敌营里,那太危险了,你就不要回去了,老实呆在这儿,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件事上将军不必费心。”沈浊摇头说罢,随即想到顾清的目的,又加了句,“我暂时还能护好自己的性命。”

    沈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无意再聊:“将军,那两位跟在我后面的士兵呢?”

    “你要走?现在?”顾清看了眼已经暗下去的天色,道,“你今天应该吓得不轻,就在这歇一夜吧,明天我安排人护送你。”

    沈浊挤出个浅笑挂在脸上:“将军还说呢,也不知道是谁没由来地就要绑架人。”

    “那不是想给你个教训,谁让你什么事都不和我说。”顾清挠了下头,不好意思道。

    “行吧,”沈浊不想再讨论下去,兀自换了话题,“我就不打扰将军了,将军就把那两个人的情况告诉我吧。”

    “就是吸了点蒙汗药,药效估计得持续到明天早上了。你就真的不能明天再走吗,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好安排人保护你。”

    顾清真心实意,但沈浊自知道自己被救的原因开始,就开始抗拒“保护”这两个字眼,眼下听顾清一说,心情顿时垮了下去,只是面上还保持着镇定。

    前世修炼出来的水平不想竟在这个时候排上了用场,沈浊心累,不想再周旋,留下明天再来领人的话,起身离开。

    第四十章 已经有了爱意

    草原的夜空总是过于清澈,人渺小一个,像是被赤裸着钉在天地之中。

    黑夜静谧,深蓝的天空像是唯一的友人,行走在这片静谧中,一直压抑的思绪涌了出来,在脑海中翻腾。

    踩在枯黄的草地上,窸窣的细密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入耳,沈浊走了许久,此刻突然走不下去了。

    于是席地而坐。

    沈浊盯着昏暗的远处,眸子被星光点亮。

    在漆黑的空洞中,有了细碎的光影。

    时间其实并没有多晚,但他就是无法在顾清身边待下去了,心里很乱,像是被恶意缠成一团的麻绳。

    他需要找一个僻静的角落,慢慢解。

    从顾清用他拙劣的演技在顾老将军面完维护他的开始,他对于顾清,就已经有了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