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岸是朝中新贵,他没有机会接触到顾家这种名门望族。

    并且,顾清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山上学武,根本就没有机会与之接触。

    再说了,他也是在去年秋才入军。

    顾清不可能认识赵岸。

    但现在看来,顾清不仅认识赵岸,似乎还很熟悉。

    这样的熟悉里面,夹杂着与自己相似的恐惧。

    可无论是看身份还是看经历,顾清都没有理由害怕。

    顾清的异常不止这一次了。

    沈浊看向顾清,这人在埋头扒饭,为了不和他对视,连菜都不吃了。

    就好像,生怕他从他的眼睛中发现什么。

    层层疑问叠加,拼凑出问题的全貌。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汇聚,试图找出一个能够解释所有异常的答案。

    但无疑,每个答案都带着离奇的色彩。

    不过似乎也不错。

    沈浊的目光骤然变得晦暗难明,双手紧握,指甲陷进肉里带出刺痛。

    他忽然想明白一点。

    自己既然能重生,那么,顾清为什么不能有类似的经历呢?

    只不过顾清所经历的,可能比他的更复杂罢了。

    沈浊微哂,他似乎……找到了真相的苗头。

    第七十四章 你真的不嫌弃?

    短短几息的时间,沈浊就已经好几次萌生出直接拽着顾清问清楚的念头,最后又硬生生止住。

    无论真相如何,都太惊世骇俗。

    这样的答案,不是逼一逼就能问出来的。

    更何况,自己不是也在这件事上瞒着顾清吗?

    换位思考一下,这件事根本就不能强来。

    没什么好办法,沈浊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破弥漫的尴尬:“瞧我这记性,和将军没大没小在一起久了,竟然忘了将军也是个朝廷命官,都怪将军太平易近人了。”

    沈浊主动递出台阶,顾清连忙踩上去:“嗨,这样也挺好的。”

    尬笑两声,顾清就又埋头扒饭了。

    沈浊只好继续找话:“将军吃的哪个菜,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哦,这个啊,”顾清拨了下碗中的菜,回道,“溜肉段,他们家的招牌菜。”

    顾清说着就夹了块肉放到沈浊碗中:“咸香可口,你尝尝。”

    油炸而成的酥皮色泽光亮,酥皮外还带着汤汁勾芡出的浓稠酱色。

    令人食指大动的样子,不愧是招牌菜。

    沈浊想着,正准备夹起来尝一尝,肉块就又被人夹走了。

    徒留给白米一层鲜亮的色泽。

    看着有些滑稽。

    至于沈浊连碰都没碰到的那块肉,已经被顾清夹着僵在了半空中。

    沈浊投以疑惑不解的目光。

    顾清夹着一块肉不上不下格外尴尬,解释道:“抱歉啊,我忘记用公筷给你夹菜了。”

    顾清说完也有些懊恼,把肉放到自己碗里,对沈浊说:“你自己夹吧。”

    低头不看人了。

    沈浊却是更加不解:“将军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倒也不是讲究,”顾清声音有些闷,“这不是怕你嫌弃嘛。”

    “什么?”沈浊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清能给自己夹菜,他开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

    “你应该很讨厌别人用用过的筷子给你夹菜吧。”虽是问句,但顾清的语气很肯定,就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沈浊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如此。

    早年还是少爷的时候,下人都是兢兢业业地照顾服侍,没遇见过类似的情况。

    后来家中突变,连活着都已经几乎用尽所有力气,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多穷讲究了。

    可后来才知道不是。

    那是前世皇帝硬把他拉到众人眼皮底下后的一段时间,朝堂还算稳定,所以一直隐忍着的皇帝终于显露出本性。

    沈浊其实在很久以前就知道,对方有强占他的心思,只是没有点明罢了。

    那段时间,皇帝总是把他留在宫里一块用膳。

    宫外流言漫天飞,皇帝却仿若未闻。

    似乎是试探,皇帝一直在用各种方式拉近二者的距离。

    包括夹菜,一开始还是用公筷,后来就直接不换筷子直接夹了。

    那时他的抗拒很明显。

    他虽不想和皇帝撕破脸,但也没有动皇帝夹给他的那道菜。

    一顿饭不欢而散,之后皇帝又试了几次,沈浊都没有妥协。

    但在那种试探发生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如此膈应这种行为。

    “是吗?”沈浊眼神暗了暗,打趣道,“我还真没发现自己竟还有这样的习性。”

    顾清不置可否,只是说:“富贵人家出来的少爷,多多少少都这样,只是暂时没碰上罢了。”

    顾清又将自己剔除在列,沈浊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