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圆圆依次将三只崽崽丢上三轮车, 翻身上车,正要发动时,不远处的小巷里传来‘噗嗤噗嗤’的击打声, 拳拳到肉,时不时有质问声——

    “……要点钱都要不……”

    “你他妈还能做点……”

    ……

    “院长?”许则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安抚地回头一笑, 拿出手机, 打算报警,毕竟她带着三个小孩子,凑上去无疑是找死。

    然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呜咽声猝不及防进了她的耳朵。

    路圆圆顿住手指, 抬眼看去。

    昏暗的小巷里,经常有人在外走动的响动, 但是他们都明智地选择绕行或是看不见,任由混混头子踹打趴在地上嗷呜的人。

    “你不是很能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我让你去给我把保护费收上来,你倒好,给人端茶送水了,把你能的!”

    小混混蜷缩在地上, 双手牢牢抱头,傻愣愣地承受混混头子的踢打,哪怕他的体格比他强壮, 愣是不反抗。

    混混头子不耐烦这人的死扛, 下命令:“明天你不给我把保护费收上来, 你的手……”他踩在小混混的手背上,阴狠威胁。

    小混混抽搐了一下,想起今天蛋糕的美味, 难得没有附和他, 吚吚呜呜扒拉着自己受伤的手。

    见状, 混混头子更加来气。他四处找了找, 抄起一个巴掌大的石头,瞄准脑袋,迟疑了下,担心砸出事,于是换到小混混的手背。

    刚要砸下去时,小巷口穿来‘乌拉乌拉’警铃响声。

    混混头子没什么靠山,不敢真干起来,一听见警铃声,立即将石头扔掉,扭头就跑了,留下小混混。

    混混头子力气小,而他的身板壮实,一番拳打脚踢下来,看上去严重,实际上没那么痛,再说他早就习惯了。

    小团体内,不管谁都可以借着不高兴的由头打他出气。

    小混混举高被踩伤的手,深吸一口气,鼓起脸颊,吹在手上。

    “傻子。”一道女声出现在他的头顶。

    小混混被打无所谓,却不喜欢别人说他傻子,不高兴反驳:“我才不是傻子!”

    一抬眼,坠入路圆圆温和的目光。

    小混混瞪圆了眼,周正的五官,不知为什么总是透出一股冒着傻气的单纯。

    路圆圆熄灭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在网上随便找的一段警铃声,然后蹲下,丢给他一包药,无语道:“不是傻子,怎么别人打你都不反抗?”

    就凭他这个身板,真要反抗,趴地上吚吚呜呜的就是混混头子了。吓花衬衫的时候,逞强斗狠,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蔫吧下去了?

    小混混笨手笨脚地涂着药膏。

    路圆圆推了他一把:“说话啊。”

    “……不能反抗。”小混混愣了许久,憋出一句话,见她蹙眉后,生怕她不高兴,又加了一句:“反抗了,他们就不要我了。”

    遇见小团体之前,小混混凭着一把子力气,勉强能糊口,但他好像一直在找着什么,像一株无根的小草,后来小团体接纳了他,虽然……呆得不开心,但好歹有了落脚的地方,周围有了声音。

    从这一句话,路圆圆大概拼凑出了小混混过去的生活。

    她叹息一声,耐心等待他涂好药,在小混混撑着起身时,邀请道:“我买多了一份蹄花汤,能帮我解决一下吗?”

    “啊?”小混混一脸懵逼。

    路圆圆领着小混混回到三轮车前,就见三个崽崽不约而同地围着她转了一圈,小鼻子阖动,没发现伤痕和血迹,严肃的包子脸松懈下来。

    “院长,你太冲动啦!”许则小老头似的训导。

    其余两个崽崽纷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看向小混混的眼神因为这次的涉险,隐隐表现出排斥。

    “我没不自量力地进去,什么都没发生。”路圆圆拍了拍崽崽的脑袋,安抚道。

    话音落下,崽崽们的脸色好上一点。

    “……”怎么像多了三个老父亲???

    她甩了甩脑袋,按掉这种诡异的念头,将蹄花汤塞到小混混的怀里:“这个就麻烦你解决了,我们先回家了。”

    蹄花汤的香气窜进鼻子里,温温热热像捧着暖宝宝,在寒凉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舒服。

    小混混捧着蹄花汤,站在原地,等到三轮车快要驶出自己的视线时,他飞快跑起来。

    次日一早。

    清新的空气袭入鼻腔,洗刷干净沉闷一晚的肺部,路圆圆伸了个懒腰,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牵着大黄,轻轻推开崽崽们的房间,发现他们竟然还睡得死沉。

    往前一看。

    许则的双手牵扯住顾淅川的小肚子,顾淅川的腿绞住沈宴深的腿,而沈宴深整个人趴在许则的半边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