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华峰。

    冷开玉去到顾遥山房间寻他,但没见人,问了周围打扫的弟子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回来过。

    他想了会儿,去了后山冷池瀑布。

    果然,顾遥山正坐在瀑布正下方,被冷池上方瀑布水直淋着身体。可他一动不动,像一座石像般闭着眼睛。

    瀑布砸落至底下冷池的声音不小,冷开玉站在了冷池边缘有一会儿了,可顾遥山并未有半点察觉。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这件事情?”冷开玉的声音透过瀑布水声,清晰传到顾遥山耳朵里:“你们是如何被抓去魔族,又在魔族经历了些什么,为何曲越溪要留在魔族,你是如何回来的?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

    顾遥山微微皱眉,但身影背对着冷开玉,即便他听到了,他也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冷开玉站在那里安静等了会儿,见顾遥山始终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皱了下眉:“既然不说,那你就在这里淋着,身为师兄,没有照顾好你师弟,的确应该受罚,两个时辰后,去云林舍见我。”

    “……”

    魔族,幻月宫。

    曲越溪坐在寝殿的大床上,有些郁闷,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家伙,自己的梦境就不会被人轻易的进去窥探,结果还是被楼景阳给进去了,还让他知道了那个家伙的存在。

    如果楼景阳知道那个人是谁,并且坚持着他只能是死着的,那么自己和他的交易还没开始就得结束了。没有楼景阳帮忙,自己可是连魔族圣地怎么去都不知道。

    唉,自己总不能在没有灵力的状态下到处乱逛吧?这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啊。

    不过就算不帮忙也不会怎么样吧,反正自己都是要过“曲越溪”这个角色剧情线的,而自己的结局是死亡啊,早死晚死不是都得死吗?何必遭罪去给人家打白工?

    这么想着,曲越溪心里倒是舒畅了一些。

    不过死之前,倒是有些事情要去做一做的,代表的是“曲越溪”。

    楼景阳端着水果走进来的时候,曲越溪正在闭目打坐,虽无法恢复灵力,但以前习惯了无聊的时候这样坐着,很难立刻改过来。

    “师兄,”楼景阳在他身边坐下:“你考虑的事情如何了?”

    楼景阳离开这里之前,自己答应过他会好好考虑关于存活在他梦境里的那个人的事。楼景阳没有透露他的身份,但看楼景阳那紧张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楼景阳也不能算好人。

    曲越溪说:“我考虑好了,既然你不想让他活,那就让他暂时留在我身体里吧。”

    到时候自己死了,寄住在自己身体里那个人或许也会跟着死,就当,那是自己给楼景阳的最后一个礼物。

    “我会想办法让他离开你的身体。”

    曲越溪睁开眼睛,笑了下:“不勉强,我也没有什么影响。”

    “可到底是师兄你的身体,不能被别的人侵占。”

    曲越溪笑而不语。

    其实曲越溪没觉得有那么要紧,反正不该是自己遭遇的事情也都遭遇不少了,最后都是要死的,有人跟着自己一起死,也不孤单,不是吗?

    楼景阳坐在曲越溪身边,眼帘微微低垂,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见楼景阳为自己的事情担忧,曲越溪笑着安抚道:“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的事情,我现在身体好着呢。”

    “可是……”

    “你要实在是担心我,带我出去走走都要比你在这里皱着眉思考的要好。”

    楼景阳望着曲越溪,有些不解。

    “我都到这里好多天了,闷死了,你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吧?好不好?”

    楼景阳犹豫了下,问:“师兄想去哪里?”

    “去正阳城吧,上次我刚到就被抓来这里,顾师兄说的那些美食,我一个都没来得及吃。还有……”

    “还有?”

    “我父母葬在正阳城外不远处的竹林里,我想趁着机会去看看他们。”

    楼景阳一愣,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师兄的父母……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年离开穹云峰之前,薄云影当着自己和师兄的面说的那些话,师兄的父母是被魔族杀害的,是吧?

    薄云影的家人好像也是……

    所以,他那么憎恨魔族,那么厌恶自己。

    楼景阳说:“既然是祭拜师兄的父母,那肯定得好好准备,师兄需要些什么,我去安排。”

    “你答应了?”曲越溪有些惊喜。

    楼景阳点头:“嗯。”

    曲越溪激动的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他被抓来魔族这么久,总算是可以出去溜达两圈了,再不出去,天天在幻月宫里待着,早晚都是要憋出病来的!

    楼景阳抬头望着满心欢喜的曲越溪,眼里也带着笑意。

    第二天,楼景阳就真的带着曲越溪离开了魔族。刚走出魔族地界,曲越溪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自动恢复,果然,魔族地界浊气太重,不适合灵力恢复。

    正阳城郊外竹林。

    曲越溪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顺利找到了曲家父母的墓碑,这不是他本人的父母,可看见那被风雨侵蚀的有些残缺的墓碑时,还是难免伤感。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水果,香烛摆好,倒上了三杯酒,跪在墓碑前,恭恭敬敬朝他们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