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的视线在鲍尔斯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自然会去。”希文收回思绪,缓缓微笑,“为了温恩,我亲爱的长兄,我也会去的。”

    他的笑容迷虫温柔,但鲍尔斯心理总是隐隐担忧。

    希文太不可控了。

    他身在权力巅峰的中心,却又游走在边缘。自身实力强大,又有众多的虫民基础。若非元帅是他的长兄,若非有元帅牵绊着他,他怕是早就在雅各布家族中炸开来了。

    像颗不可控的炸弹,炸得整个雅各布摇摇欲坠。

    “元帅知道会很开心的。”鲍尔斯补充。

    希文没有说话,鲍尔斯也不想让这个话题发酵。于是道,“听军雌说,你从地下交易所带走了一只雌虫?”

    还和那只雌虫姿态亲密?

    鲍尔斯是不怎么相信的,这么些年来他就没见过希文跟那只雌性亲密过。况且绝大部分的雄虫都喜爱漂亮的亚雌,而希文自家送了一对亚雌过来。

    那对亚雌鲍尔斯见过,可不是一般的漂亮。

    尽管是双胞胎,但各有风韵。

    连这样的希文都不怎么怜香惜玉,那名雌虫该怎么殃国殃民?有希文貌美吗?

    鲍尔斯疑惑,思绪飞远后咳嗽了声,“这件事我帮你瞒下来,但你必须带过来让我瞧一下。”

    “有时间的话。”希文淡淡道。

    鲍尔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点敷衍,正当想要再说什么时通讯就被挂断了。

    希文望向窗口,夜色浓重,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沃伦的脸。通红的眼、发颤的耳垂以及不甘又愤怒的表情。

    希文的唇上扬,他愉悦地想因果的确有循环。

    *

    “哈……”

    一下楼希文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大厅里,虫子倒在地上,黑发凌乱,不断有冷汗从发间顺着脸廓滑落。他喘息着,声音痛苦仿佛备受折磨,身体也出现不同程度的颤抖。

    不过十分钟,这只虫子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希文的眉皱起,迅速蹲了下来。

    带着精神能量的手朝沃伦的脸试探过去。

    滚烫、黏湿。

    在感受到雄虫能量的瞬间,本能地,沃伦重创的精神触角颤颤巍巍地攀了上去。

    太弱了。

    甚至在触碰到他的触角的瞬间便又砸落了下来。

    希文的眉宇沉沉,和沃伦交战多年,他熟悉沃伦的能量和精神触角。

    尽管沃伦的天资并不好,但通过后天的训练和自身强大的意志,他的能量从a突破到s级,精神触角也如同他这只虫般充满了活力和野性。

    然而,现在眼前这根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东西是什么?

    希文几乎可以断定。

    沃伦的精神触角萎缩了。

    这说明他的能量也在萎缩,能量萎缩是件极其危险的事。

    “希文……”混沌中,沃伦看清了希文的脸。

    他像条干涸的鱼,像即将濒死的兽。

    他恐惧身体的改变,更恐惧这种不可控的危险和屈辱。

    看着居高临下的希文,萎缩的精神触角颤巍巍伸了出来。

    热潮汹涌。

    小腹开始绞痛。

    屈辱从沃伦眼中闪过,他痛苦咬牙,“……杀了我!”

    祖母绿的眸子逐渐晦暗,希文凝视了片刻,随后用精神触角托起了沃伦的触角。他俯视着可怜起来的死敌,唇线绷直,“闭嘴。”

    “贝拉,让默克过来。”希文冷声吩咐,将地上沃伦打捞起,快步走向治疗室。

    五分钟后,军医默克被请到。

    在贝拉的指引下,默克走进治疗室。

    “老大……”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容冰冷的希文。

    美貌的指挥官面色一冷,事情就不简单了。

    “怎、怎么了?”默克结巴起来。

    “给他看看。”希文指向治疗舱里的沃伦。

    默克也不敢多问,直径走向治疗舱。然而等看见里边虫的面容后,瞬间浑身一震。

    他不敢置信,“沃伦·克林顿!”

    沃伦不是被炸死在星海里了吗?他怎么还活着?活着的沃伦·克林顿怎么会出现在希文的家里!

    鲍尔斯他上将知道吗?

    默克陷入混乱,一时间不知所措。但触及到希文的脸,又硬着头皮开始给沃伦检查。

    这一检查,默克更是结巴了。

    “老、老大?”他试探问,“……这是只雌虫?这,不是沃伦啊?”

    沃伦的同胞兄弟?

    希文掠了眼不在状态的下属,“我让你过来开茶会的?”

    默克一激灵,瞬间不敢再多问,老实检查起来,然而越检查他的脸色就越凝重。

    “什么情况?”希文问。

    默克眼中闪过惊奇,“他是从雄虫改造成雌虫吗?他原本的能量在衰退,精神海域受到重创也在萎缩。在能量的影响下,生理机能逐渐靠向雌虫,似乎……”

    “还处在发-情期。”

    希文微眯起眼。

    “这种无视生理结构,虫为的改造对机体损伤很大。大概是为了改造成功,他的精神能量被疯狂削减,强迫地去适应这具被改造后的身体。”

    “他的能量太弱,改造的后遗症又太大。所以,才会在发-情期出现能量塌陷、昏迷不醒的情况。”

    这很危险。

    希文的视线扫向沃伦,“有什么治疗的办法。”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改造体。”默克的眼底闪过研究欲,“要不您让我先研究下?能把他给我研究就好了……”

    他的话音落地,治疗舱里的沃伦就苏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就听见默克的这句。果然,他就说希文不会如此好心,现在就想将他送到军部做虫体研究!

    沃伦忍住海域中剧烈的刺疼,朝默克攻击过去。电闪雷鸣间,捕捉到一切的希文猛地将沃伦压制下来。

    沃伦被抵住脖颈,狠狠按回治疗舱。

    “渣滓……休想!”他嘶哑吼道,热潮却再次涌了上来。

    眼神开始混沌、迷离。

    绝美到令虫窒息的脸与他仅隔半米,冰凉又柔顺的金色长发垂落于他脸旁。

    在燥热和痛苦中,沃伦感到一丝清凉,他本能地用精神触角去捕捉这丝凉意。于是那根细小得可怜的触角暴露在空气中,颤巍巍地伸向希文。

    希文瞥了眼,五指顺着沃伦的脖颈滑至锁骨,淡声道,“想舒服点,就安分下来。”

    像是听进了希文的话,沃伦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

    然而当希文试图将精神触角探入他的海域进行安抚时,沃伦却又猛地暴动起来。他痛苦地口申吟,好似在历经着某种非虫的折磨,伴着冷汗的狂落,身体不断扭曲。

    希文面色难看,但依旧尝试着进入。

    可受到刺激的海域迅速关闭通道,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防御外来能量的入侵。

    “老大,不能再继续了!”默克在一旁看着心急。

    这只雌虫的状态实在是太危险了。

    保守起见,精神触角不应该再继续探入,可如果此刻入侵的能量突然撤离,那雌虫体内调动到极点并早已经失控的防御机制也极有可能直接自毁!

    这是个两难的境地。

    “放松。”希文眸色冰冷,手迅速钳住沃伦的下颚。生猛地,再次精神能量狠狠撞入。

    他有赌的成分,但他笃定他的死敌身上有种过于顽强张扬的野性,让生命力破土而出、蛮横生长。

    能量一下下重击着防御。

    海域剧荡。

    几乎是惨叫,沃伦疼得的牙齿都在颤栗。

    旁侧的默克倒吸了口冷气,不忍地按住小耳。终于在痛苦声中,沃伦的防御被冲破。希文的精神触角长驱直入,猛地撞进了沃伦的海域。

    刹那,灵魂都仿佛脱离肉-体。

    疼痛达到了顶峰,让神志不清的沃伦嘶吼了声。他本能地渴求着安抚,但求生的意识却叫嚣着反抗。尤其在濒死的状态下,身体本能地做出拼死一搏的举动。

    他猛地抓住希文的手,低头便狠狠咬上希文的虎口。

    蛮横的咬力瞬间将表皮咬破,鲜血直流。

    “老大!”默克惊呼。

    然而希尔却没有在意,长眉一凛,开始对沃伦海域进行安抚。

    即将突破sss级的能量不容小视。

    随着独特的冷香扑面而来,尖锐消失,沃伦感到一股温暖又舒缓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填充着他的海域。

    这样的安抚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疼痛散去,发-情热重新上脸。见安抚得差不多,希文准备撤离精神触角。然而大口喘息的虫子却眼神迷离地望着他,颤巍巍、可怜巴巴的触角本能地缠了上来,不舍地挽留。

    希文盯着他,绿眸深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