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希文的意思,沃伦勾唇冷笑,“如果我有那个时间,早在他死之前你们就别想抓到他。”

    希文不可否认,细细地端详眼前的虫子。

    虫子的喉结滚动,眼角绷得平直。如果他伸手摸过去,可能会发现虫子的手心有些湿濡。

    “沃伦,我说过最好不要搞小动作。”希文的语调很轻,鼻尖对着鼻尖的贴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审讯室搞得小动作?”

    危险的手抚上虫子的侧脸。

    “对暗号?”

    他问完,食指在虫子的颧骨上点了一下。

    像是询问,但希文却并没有等候沃伦的回答。

    而是继续问,“米娅死了?”

    他盯着沃伦,两虫对视。

    前者淡然,后者满眼复杂。

    抬起的食指缓缓落下。

    一下,两下。

    沃伦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而希文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野狗星系的荒星上,是你盗取了我身上的机密?”

    这一次,食指迟迟没有落下。

    他并不打算定夺,而沃伦也不会回答。希文撤开手,有些事他会亲自调查。此刻,深绿的眸子盯着眼前虫,希文微微笑,“是这样吗?”

    单数是肯定,双数是否定。

    这是个简单但及其隐蔽的暗号,若非观察非常之细腻的虫,是无法察觉出这点微小的动作的。

    沃伦的唇角滞后了瞬,随记扬眉嘲讽,“你们军部的指挥官都这么自负的吗?”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沃伦没有承认暗号是对的,希文也没有否认他的自负。

    他根本不在乎。

    带了点挑拨离间的嫌疑,希文仅仅是笑道,“看来关于米娅的事,不仅仅是我,连你也知道的甚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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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我眼前的敌虫不是更值得警惕吗?”

    虫子眼中的锋芒与挑衅不加掩饰, 希文弯了下唇,并不再多语。话点到为止,尽管这只虫子不愿承认, 但猜忌的种子俨然已经埋进了他的心底。

    米娅死了?

    昏暗的地下室, 一具冰冷的躯体逐渐苏醒。

    鲜红的液体在脉络中潺流, 回暖的指尖猛地一颤。

    刹那,闭阖的眼睁开。

    “他醒了。”

    虫声和脚步声交杂。

    头晕目眩,虫影交叠。

    躺在手术床上的虫子用力眨了眨眼, 排斥反应让本体的不适与恶心感上涌。不熟练的肢体抚上额头,意识昏沉迟钝。

    透过窗一缕光打落下来,恍惚间他看见了自己的肢体。

    短暂地错顿后,虫子将手伸进了光影里。

    眼中奇异的光芒亮起,犹如死灰复燃般, 血液迅速升温。

    成功了。

    他的眼微颤, 片刻后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死了多久了?”

    “两个月。”有声音回答道,视线沿着光影中的手上往下。

    精妙的机体,饱满的海域。

    “又是一个杰作。”得意的笑声响起, “迎接你的新生吧。”

    *

    “检查他的身体。”

    交易所的套间内,希文环抱双臂边注视着眼前的虫边向下属吩咐道。他已经流连交易所好几天了, 目的就是为了监控……协助某只虫子调查清楚交易所与虫体改造之间的联系,顺便治疗下沃伦这幅古怪的身体。

    对比起头几次的抗拒,沃伦已经逐渐接受了默克对他机体包括的骨翼的检查。希文没有出声, 托着下颚注视着两只虫子进行例行检查的动作。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从默克的口中。

    “老大。”检查完毕的默克, 看了眼希文。

    希文颔首起身, 掠了眼试探过来的沃伦, 和默克走出了房间。

    “和您猜测的一样。”

    默克沉声道, “被改造的机体具有自我修护和生长的特性。”

    连军医中甚至身为帝国研究所中佼佼者的他,都被震惊到了。沃伦被改造的身体能够自我完善,甚至不断适配机体生长!

    这真的是目前虫族具有的虫体改造水平吗?

    默克和希文一样产生了更深的怀疑,他道,“这就说明他与雌虫别无两样。有自愈功能、有骨翼、能够长出雌纹,甚至……能够孕育出虫蛋。”

    能够孕育出虫蛋……

    敲点着节奏的手指微顿,希文没有接话,他的眸色深邃,神情仿若沉吟。

    沉默中,默克忍不住偷瞄希文的脸,然而视线却被那张仿真面皮隔绝得彻底,以至窥探不出分毫情绪。

    这是件多么疯狂的事。

    默克简直不敢想象一只“雄虫”生蛋,并且这只雄虫是沃伦·克林顿,而蛋的另一位所有者可能会是……

    “这件事不用告诉他。”

    就在默克头冒冷汗之际,希文出了声。他掩住的下半张脸,翡绿的眸子不起波澜。食指在颧骨侧敲了下,直视着默克淡淡道,“除非他问起。”

    但凡一只雄虫,在短时间内接受这种重击都是不可能的。一只会生蛋的“雄虫”?希文抿直的唇微扬。

    怎么想他好像都没有理由和义务,将这样有意思的事情主动告知给死敌。

    看不透希文的心思,默克惴惴不安。

    “老大,这件事真的不用上报给鲍尔斯上将吗?”或是军部?

    默克并不是不相信希文的能力,相反而是过于相信。相信过于强大漠然的虫子会容易变得疯狂,疯狂到将原本尘埃落定的事直接拽到悬崖峭壁上。

    “事态似乎有些失控了……”默克敏感地道。

    失控?

    沃伦·克林顿会让他失控,从而导致这个事态崩盘吗?

    希文感到了点趣味。

    “默克,我失控过吗?”他从未失控过,哪怕被法尔德的虫推下航舰时。

    希文从不否认自己的自负。

    就算是还意气风发时的沃伦,他也有把握让这只虫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除了那一次。

    沃伦“被炸死”外。

    希文的眸色晦暗,走向房门。不由分说地手按了上去,智能锁散出淡蓝色的光。

    【识别通过。】

    机械声响起,套间门瞬间被打开。那张桀骜野性的脸闯入眼前,大眼瞪小眼。

    希文看着沃伦,平淡道,“服从我的命令。”

    却不知道这一句是对默克还是对沃伦说的。

    沃伦微顿,但丝毫没有偷听被抓包到的尴尬。更何况,交易所套间的隔音级别几乎达到军用,他并没有听到希文与默克的具体对话。

    沃伦扬了眉,审视着希文道,“在这里待得时间太久会引起怀疑。”

    “待得太久却什么都没干,才会被怀疑。”希文弯唇回答,目光落在沃伦的脖颈侧。

    那里,红痕交错。

    流连的视线像有温度般,点燃了被印在肌肤上痕迹,让沃伦的脖颈变得滚烫起来。他捏紧了手指,僵硬地摁住颈侧。迫使视线从那张张合的唇上挪开,又顶了回去。

    咬牙笑道,“待得这么久却像什么都没干,怎么不会被怀疑?”

    “看来,你们军部的元帅肯定是位伟大的收藏家啊。”沃伦敛着锋利的眉感叹,“就喜欢收集些中看不中用摆放品。”

    听到这句,默克眼皮一跳。

    莫名地,他感到了一丝不祥。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这名星盗头子直直地盯向他,“你瞧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