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考虑太多,我会把你安插进监狱照看沃伦。”

    希文是周到的,但默克忧心忡忡。他并不是不相信希文,他强大的上司拥有掌控全局的谋略与远见,足以支撑起他的自负,可默克的心中总是莫名有些不安。

    希文太强也太顺了,他没栽倒在谁身上过,也不需要。

    可光这一点,就令虫莫名不安。

    希文并不知道他的军医此刻心绪有多跌宕起伏,他拿起营养剂,起身出了办公室。

    踏进监狱,沃伦正和对面的小崽子套近乎。

    瞧见他的到来,瞬间止了话,神情警戒起来。希文隐约听见一句“小心,你继子来了”,在小崽子嫉恶如仇的视线中走进牢房。

    “继子?” 希文挑眉。

    “……”沃伦语塞,瞥见希文手中的几只营养剂,张开就来,“营养剂……子。”

    “是吗。”希文颔首,看着沃伦微笑,“听起来真是傻……子?”

    显然,希文在嘲笑他。

    沃伦哽咽无言,好在希文并没有抓着不放,而是将营养剂丢了过来,“把营养剂吃了。”

    沃伦把玩着问:“里边放了什么东西?”

    希文回答,“营养。”

    沃伦抬眸,仿佛在问“我看起来很傻”吗?

    被质问的雄虫挑眉,“总不会是剂子。”

    “……”沃伦再次认知到希文的记仇。

    如果希文要下毒,早该下了。他撕开营养剂的包装,直接倒入嘴中。和平常的营养剂一样黏糊,只是更难吃了。

    两支入腹,饱腹感涌来。

    “大哥,你还好吗?”对面的牢狱中传来莱珀斯真挚又焦急的问候。

    大哥?

    这两只虫子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了?

    “在军部的监狱都阻挡不了你发展小弟了?”希文看着沃伦,警告,“少跟些来路不明的虫子混在一起。”

    沃伦不甘示弱,“你倒是挺闲的。”

    “元帅呢?”

    “元帅知道你过来了?”他有意嘲讽,“你们是一只虫生的?”

    “怎么看起来有一腿的样子?”沃伦眉眼锋利,他试探着希文看不见的底线,然而这一次希文的表情却有了变化。

    他竟从希文眼中看出点郁色。

    这证明,元帅的确在他心中是不同的。

    哈,希文竟然也会有在意的虫?

    沃伦不知做何感想,心中略显微妙。他自由自主地舔了牙尖,毫不掩饰调侃地笑道,“不会是真的吧?”

    郁色沉沉,希文没有说话,直接两步逼近。一手掐住沃伦的大腿内侧,抬起,有力的膝盖挤了进去。

    倒退。

    后背撞上结实的墙,发出一声闷响,连对面的莱珀斯都听肉-体撞击墙壁的动静。

    莱珀斯大吼,“你要干什么?”

    希文没有理会他。

    扯着唇角,低声问,“我看起来和谁有一腿?”

    “放开他!你这只变态的虫子!”

    希文瞥了眼凶狠的小崽子,低头对着沃伦笑。笑语间,湿润的气息勾虫发痒,“你勾虫入伙的本领倒是很强。”

    “听说他还有一个哥哥。”

    沃伦的心咯噔了一下。

    又听到希文道,“看起来倒和他长得不是很像。”

    分明是强迫压制的姿势,优雅的肢体却像是温柔相拥,贴在耳尖处若有若无的温软触感,更是让虫心脏狂跳。

    紧接着毛骨悚然,“但总觉得有些眼熟,不知道是和谁相像呢。”

    沃伦的心沉了下来,潜意识地,他不想希文深挖乔恩,更不想这两种虫正面撞上。情急之下,他走了一步臭棋,捂着肚子装疼。

    闷哼了几声,他质问希文,“你给我吃了什么?”

    臭棋之所以臭,是因为走得慌不择路、破绽百出,甚至控制不住事态发展。就像现在,“痛苦”的沃伦瞥见了希文唇角忽起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拙劣的演技。

    温热的躯体压近,和呼吸同频的肌肤脉动。

    然后,他听到低沉含笑的耳语,“哪儿疼?”

    “肚子?”

    手滑进衣摆。

    “小腹?”

    随着名词缓慢移动。

    “还是……”

    说不出来的拨撩谷欠动,沃伦抓住了他的手,隐怒的眼睛在无声的警告。他咬牙笑笑,“对面还有没成年的崽子,请这位指挥官注意点影响。”

    “不疼了?”

    希文看着,睫毛有频率地翻跃,神情一派自若。

    沃伦却不敢松懈,掐着他的作恶的手,继续嘲讽,“你是有什么灵丹妙药,摸一摸就不疼了吗?”

    他说着,表情突变。一股类似于筋脉痉挛的疼痛感在小腹内炸开,不一会他的额头便渗出冷汗,他竟真的疼了起来。

    瞧见沃伦的表情变化,希文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精神触角探入小腹,果然是两颗蛋在雌体中争夺能量,他立即将能量传输进沃伦的体内。

    温热的能量顺着掌心传递、渗透进小腹,将因疼痛而蜷缩拧巴的筋脉舒展开来,逐渐抚平了沃伦的疼痛。

    看到虫子随之舒展的眉眼,希文的手指在柔软的腹部画了一个圈道,“灵丹妙药。”

    像被羽毛的尾稍扫过,激起一片颤栗的鸡皮疙瘩。

    沃伦赤红着眼眶,全身僵硬,骂了句脏话。

    “嘴巴很闲吗?”希文并不喜欢从这只虫子的嘴里听到脏话,“需要塞点东西吗?”

    这下,不仅仅是眼眶,沃伦满脸涨红。

    希文道,“我说营养剂。”

    看着一本正经的雄虫,沃伦如鲠在喉。

    好在恶劣的雄虫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待希文消失,沃伦这才得以松了口气。他瘫坐在床边,看着手边的营养剂。

    “你怎么了?”希文挡住了沃伦绝大部分的身体,求知欲浓郁的小虫崽子没有看清楚他们的动作,“他对你干了什么?你一副肾虚的样子。”

    “谁一副肾虚的样子?”

    沃伦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希文前脚刚走,乔恩后脚到来。

    沃伦的表情有些微妙,盯着过来的乔恩。

    “莱珀斯,你们在聊什么?”狱警离开后,乔恩问道。

    “我们在说沃伦的继子。”莱珀斯对这位缺位多年的兄长逐渐展开心扉,但依旧口是心非,“但这关你什么事。”

    乔恩表情微沉,似乎不满莱珀斯的态度又似乎是因为其他。他和莱珀斯交谈了几句后,看向沃伦,“你还好吗?”

    沃伦想起希文的所作所为,笑里藏刀,“好,好得不得了。”

    乔恩看着他,停顿了下,忽然问,“测试的结果怎么样?”

    他是说测孕棒。

    “很好。”沃伦回答。

    “很好是什么意思?”乔恩追问。

    “你看起来有些着急。”沃伦道。

    灰绿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沃伦,“是的,我想你明白我着急的意思。”

    “我想你也明白没有雄虫会莫名其妙帮助一只陌生的雌虫。”

    沃伦盯了他几秒,“你的仪器没有问题吧?”

    “我能肯定没有。”乔恩回答。

    “那就是没有。”沃伦眉眼轻松。

    乔恩也像是松了口气,忽然靠近压低声音道,“你让我帮你找的那只虫……”

    沃伦眉眼一动,靠了过去。

    然后,他听见乔恩靠在他耳边道,“老实说,我还没找到。”

    “但是,一周后我会将莱珀斯接走。”乔恩注视着他,再次抛出橄榄枝,“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帮助一只雌虫逃狱。

    没有什么爱慕他是更好的理由了。

    沃伦眉梢一挑,审视起眼前的虫,“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做什么?”

    乔恩并没有立即回答,看了他一眼后笑道,“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那倒没有。”一只可以利用的虫越瞧越顺眼才对。

    “既然没有。”乔恩的手缓慢地触碰上沃伦的手背,耳语的姿态亲昵,“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对你是无害的?”

    他的食指在沃伦的手背上轻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