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真人并不想放人,“浮白,你若是想查清楚你父母失踪的真相,大可以告诉为师一声,不管你去多久,为师也是同意的。”

    “是么?”叶浮白自嘲地笑了笑,“师尊,我觉得昆仑派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弟子愿接受惩罚,只求师尊放弟子离开。”

    景华真人的表情都变了,浮白是铁了心地想要离开!

    昆仑派的门槛很高,想要入宗,也是万里挑一之人。

    进去了,便是一脚踏入了仙道。

    很少会有弟子主动离开,除了被逐出宗门之人。

    被逐出宗门的弟子,会被钉上七窍琉璃钉,而大部分弟子,直接就死了。

    活下来的人,寥寥数几,就算有幸保住一命,修为也散尽了。想要重新修炼也不是不行,可是他们怎么可能甘愿从引气入体入体开始?

    “浮白,你这是在说什么?”景华真人的声音都在都,“若是被钉入了七窍琉璃钉,你会死的,就算不死,你的修为也没了。”

    原来,景华真人是知道这样会死的啊。

    上辈子,也是这个人冷冰冰地告诉他,只要受过了七窍琉璃钉的刑法,他就可以离开昆仑派了,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

    寥寥数语,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师徒情。

    现在的景华真人,倒是在劝他了。

    叶浮白微微一笑,“师尊,我受得住。”

    反正他也做好了对策,这一次,七窍琉璃钉,要不了他的命。

    站在叶浮白旁边的纪渊,从景华真人出现时,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他看着大师兄的嘴巴微动,一张一合之间,字字句句,都在说着让他难以理解的话语。

    大师兄想要离开,是因为什么?

    还有,这事又和白笙有什么关系?

    七窍琉璃钉,又是什么东西?

    直到听到师尊说,大师兄可能会死的时候,纪渊终于动了,他视线往上移了一点,看着大师兄的眼睛,淡漠的,冷清的,没有一丝一缕的温度。

    这是错觉吗?大师兄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师尊,大师兄在说什么?”纪渊“呵呵”一笑,艰难地说道,“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小徒弟站在大师兄身边一声不吭,景华真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串通好了,原来不是?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纪渊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浮白说了什么吧。

    “浮白,我不会同意的。”景华真人拧眉,不悦地道,“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竹舍休息,为师先走了。”

    不等叶浮白再说点什么,景华真人转身便不见了。

    只剩下纪渊,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纪渊的眼神哀怨,眼神甚至还有几分痛苦,他不安地道,“师兄,你在跟师尊置气,对不对?”

    “不是。”叶浮白摇了摇头,“我考虑了二十多年了。”

    想了想,叶浮白回忆起自己上辈子,纪渊还未入门之前,他笑了笑,“在你还在叶家的时候,我就想要离开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心存期待。

    上一世,甚至在被钉入七窍琉璃钉时,他都幻想着师尊会出现。

    但是,什么都没有,师尊任由白笙把他活生生地弄死了。

    他这一世,不想再抱有期待了。

    能有一个纪渊能够真心对他好,他已经赚到了。

    “大师兄,你在昆仑派,过得是不是很痛苦?”纪渊看起来很悲伤,就好像他在替自己难过那般。

    纪渊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一阵一阵地疼。

    他之前还告诉大师兄,说师尊对大师兄挺好的。

    纪渊也是在这几年间,在别的弟子口中,才知道大师兄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怪不得之前对师尊那么执着的洛明凤,都不认识大师兄。

    只因为在他们眼里,大师兄根本不是师尊的弟子,只是挂着“太上长老大徒弟”的名头罢了。

    师尊的态度,注定了没有人会把大师兄当回事。

    可笑的是,他还没发现。

    也不知师尊在抽什么疯,在他入宗门之后,他就从未见过师尊无视大师兄。

    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大师兄也肯定知道了。

    “纪渊,此事和你无关,”叶浮白看向了院子外边,表情有些冷,“师尊把我关禁闭了,你该回去了,若是他恼了,你也没办法出去。”

    纪渊闷闷不乐地坐了下去,低着头,不悦地道,“那我也不走,能够在大师兄一起,怎么样都无所谓。”

    听着这充满小孩子气的话,叶浮白心情有些复杂。

    纪渊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少年了,二十年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光。

    足以让稚子娶了妻,青年白了头。

    也让纪渊出落得,俊美无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