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居还没回答,其?余监生反倒纷纷笑起来,“三殿下为人最是公允,怎么可能帮监生答题呢!”

    高开霁抓了抓脑袋,他承认监生们说的有道理,于是走到李时居面前,一把抓住了答纸,匆匆浏览一遍,脸色愈发铁青。

    “我不信这是李时居一个人写的!”他望向钟澄寻求认同。

    李时居抱起双臂,好笑地望着他,“你可以对?比我的字迹。”

    高开霁气急败坏,“说不定?你雇了旁人答题,然后自己再抄写一遍……”

    “是这样吗?李时居。”别景福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的墙角,阴恻恻地探进一个脑袋,“学规说得?很明白?,雇佣枪手者当受掌判,倘若坐实,你就要?被逐出国子监了。”

    李时居呢,自从昨日别景福带着一脸得?意离开正义堂,她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她慢慢地抬起眼眸,好整以暇地扫了眼别景福,又?看向高开霁:“开霁兄也听见了,司业在场,话可不能随便说,要?讲证据的。”

    高开霁涨红了脸,“没证据!但我绝不相信……”

    李时居不欲辩解,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坐下来。

    别景福觉得?李时居今日太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他相信自己先前的估算,毕竟从正义堂总看见那张和李时维有几分相似的脸开始,他便琢磨起了怎么给她好看。

    这五道种类各异的判语题他花了不少心?思设计,就算是他自己,也需要?一整天才能作答完毕,若是规避掉其?中题内设置的陷阱,提炼字句,以小楷誊录到雪浪纸上,更得?用上好几日。

    这些刚进入国子监的少年人,是绝无可能在一夜之内做到这个程度的。

    别景福踱到李时居面前,“你别嘴硬,带上这些答纸,跟我一起去找祭酒解释解释吧。”

    蔺文柏急了,抓住别景福的衣袖,“司业,李时居绝不是那等人,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他捣了捣李时居,“你别坐了,起来和司业大人好生说说。”

    别景福瞥了蔺文柏一眼,拍掉他的手,“蔺公子还是管好自己吧,别以为和霍家小公子走得?近,往后便不会栽在我手上。”

    蔺文柏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李时居站起身,看向蔺文柏,唇角竟然微微绽出一点笑意,“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别景福哼了声“未必”,又?拿手指一点高开霁,示意他跟着一同作证。

    李时居则不慌不忙,将?共计三十卷的《大邾律》和她苦心?写出的答题纸一齐装在书箱里,废了老大力气才背起来。

    别景福掖手站在一边,眼中皆是“看你垂死?挣扎”的神?色,不许任何一个监生上前帮助李时居。

    不过三人刚走出正义堂,迎面便撞上了自抄手游廊上迤逦行来的祭酒崔墨和三皇子陈定?川。

    两人似乎正在谈诗论道。不知道说到哪一桩趣闻,陈定?川脸上挂着温润如月的笑,崔墨则乐得?眯起了双眼。

    随后,这副文人对?谈的美好场景便被别景福疾首蹙额的告状声打破。

    “三殿下,崔祭酒。”别景福拧着眉头,手指李时居,“此生心?术不正,建议逐出国子监!”

    崔墨早上已经?知晓陈定?川已与?李时居结为师生。那可是三殿下的第一个门生,怎么就跟司业闹成这样了呢!

    看了眼李时居,面带微笑,神?色淡然,仿佛别景福的指责全然不相干,再看一眼陈定?川,也是一模一样的神?态。

    他心?中跟着一乐,真?是好一对?师生啊!

    “别司业,国子监虽然学规严格,但也不能冤枉监生嘛。”崔墨拉长了声调。

    别景福开始解释,“昨日我在正义堂讲学并布置下功课,李时居让他人替写,我记得?学规里明令禁止此等行径!”

    崔墨点点头,“确有此条。”

    “司业误会了,我没有找人替写。”李时居朗声回答,腰板挺得?笔直,一点都不怵。

    崔墨“哦”了一声,“那么别司业可有李时居找人代写的证据?”

    “高开霁,你说吧!”别景福把躲在门边的高开霁拉出来,向崔墨和陈定?川颔首,“这名监生可以作证。”

    面对?着气场强大的陈定?川和崔墨,高开霁感觉自己素来灵活的舌头打结了。

    “我……我也只?是怀……怀疑……”

    “这样啊……”崔墨瞥向陈定?川,“或许当真?如李时居所?说,是个误会。”

    别景福冷哼一声,“我昨日留下了五道判语题,均超出正义堂监生的水平,本意是为了测试监生人品,若是像旁人那样无法?完成,反而说明此生诚实,可李时居竟将?每道题都答得?有理有据,正在点子上,这必然是弄虚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