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业点着头?,和骆开朗两两相依回广业堂去了。

    李时居被这一通闹剧扰得没了学习的兴致。想了想,干脆裹紧衣袍,顶着初冬的寒风去找崔墨问个明白。

    崔墨正躺在胡榻上?看书?,见?李时居不请自来,慌张地将手?中书?塞进引枕后面。

    只是他动?作慢了一拍,封皮被李时居看了个明白。

    “祭酒在读《西厢记》啊,”李时居心领神?会的笑笑,“您还挺有雅兴嘛。”

    崔墨咧着嘴,没否认,“这《西厢记》感情真挚,词藻华丽,是我从三殿下那儿借来的。”

    三殿下还好这口?

    李时居很难想象温润却冰冷的陈定川化身纯爱战神?的模样,她清了清嗓子,将厉承业和骆开朗的事复述一遍。

    “哦,这个啊,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崔墨含含糊糊地说,“你回答得很好啊……”

    李时居诚恳地同他分析:“可是他们过几日还是等不来三殿下,又该如何?今日只是在监内,说不定过几日就?能?闹到国?子监门口了!”

    祭酒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想问我,三殿下在哪里?此事又该如何解决?”

    “我相信以三殿下的聪明才智,在让崔靖给厉承业送信的那一刻,便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崔墨唇角颤动?,“你可真聪明啊,难怪三殿下说根本不用?跟你提前说好,你一定能?想清楚其中关键。”

    李时居苦笑了一声?。

    “三殿下不在川庐,听说他最?近……换了个别业住。”崔墨慢吞吞道,“至于厉承业嘛,他会有自己的去处。”

    他抚了抚膝盖上?的皱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今儿天冷,后半程的自习你别上?了,回家去吧,啊。”

    第39章 别业

    李时居掖着手从敬一亭出来, 站在廊下发了回呆。

    听祭酒的意思,敢情他和陈定?川早就?商量好了,偏留下毫不?知情的她, 经受方才那一场来自厉承业的哭闹。

    好在骆开朗此时还不敢跳到明面上来, 李时居虽然心头飘过一丝委屈,但仔细想想, 问题不?大, 她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 完全应付得过来。

    更何况,向来严苛的祭酒大人好心主动提出给她放半天假。

    这样的好事,可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

    回正义堂吧, 在满堂羡慕的目光中将桌上一应书册收拾完毕, 李时居乐颠颠地走出集贤门, 掂量着今晚要不?要让荻花上集市切点?漠北羊肉, 顺手买点?二八酱, 做一锅热气腾腾的涮羊肉吃。

    搬到隆福寺街的小院子已经一个多月了,先前的荒芜已近被她清理一空,重?新种上高出墙垣的两丛修竹, 颇有一种掩映门庭的朦胧感。

    这年岁还不?流行叠石假山造景, 反正是租来的院子,她也不?想花大力气搬运一堆新奇的石头来做点?缀,干脆就?在院中辟出一条弯弯扭扭的曲道, 在两边土地上随意洒了些花草种子, 随它们自?由生长。

    不?过此时正值初冬, 长不?出什?么?植被来, 光影从枝桠的缝隙里钻出,隔着浑圆的月洞门, 在地上投出一个捉摸不?定?的影子,还挺有点?清幽意境。

    枫叶就?坐在那一片阳光地里,将快一岁的肥猫雪宝抱在膝头,耐着性?子给它剪指甲。

    雪宝呢,正好是少?年火气最旺盛的年岁,竟踩着枫叶膝盖上的引枕,得意地向世界展现它的小铃铛。

    “我上回在书坊里看见一本《猫苑》,上面说了,公猫必阉杀其雄气,化刚为柔,日见肥善。”李时居拨弄了一下雪宝的下巴,笑?嘻嘻逗它,“要不?哪天找个刀子匠问问,咱家?雪宝可不?能?再这么?发展下去了,我怀疑街角大黑猫的肚子就?是它犯下的恶行。”

    枫叶“噗嗤”一声笑?出来。

    雪宝似是听懂了李时居的话,冲着她龇牙哈气,顺便扭着屁股,在软枕上留下一滩不?明液体。

    “宝贝,你好凶哦。”

    李时居现在心情大好,不?顾雪宝反对,吸了吸猫咪柔软香甜的腮帮子,然后走进小楼,翩翩然往二楼上去了。

    仁福坊这一带的院子基本上都是二层楼阁,她家?楼下没打隔断,因为敞亮,刚好用作吃饭和起居的厅堂,二楼上则隔成?了四间房。

    她给自?己和枫叶荻花一人安排了一个屋子,连着楼梯的那间有四面虚窗,光线通透,可以一览园中全景,便留作日常读书的屋子。

    地心摆了张榆木大案,便宜耐造不?心疼,上面堆满了乱中有序的书卷纸张。

    李时居将书箱卸下来,扭了扭酸涩的肩颈,目光不?经意朝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