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出一个?成?功的谎言,其诀窍就是将真相?部分保留得越详细越好。

    果然?陈定川思忖片刻,没?找到什么漏洞。

    他想了想问:“那屋子可修好了吗?我可以派几个?人?手去侯爵府帮忙。”

    李时居摆着手,“害,哪有那么容易,我先把屋子里的东西转移去别处,危险的地方都给修理妥当了。”

    她补充道?:“反正侯爵府现在就是空屋子多,没?什么好担心的,您不必派人?,管家上京郊买砖瓦,明儿就能回?来。”

    陈定川点了下头。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在这聊天啊。”锦衣卫的昏厥劲儿终于过?去,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还?十分敬业地抓着绣春刀指向陈定川,“你?是谁?”

    李时居忍笑忍到肩膀乱颤。

    陈定川语窒,半天才撂下一句,“……没?想到江德运还?有这么有眼无珠的手下。”

    锦衣卫稀里糊涂地问:“啊?”

    李时居冲着这位废物点心直叹气。

    你?小子,饭碗不保了呀!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崔靖气喘吁吁,终于拎着弓箭赶到现场。

    锦衣卫还?在发懵,皱着眉看他:“你?又是谁?”

    崔靖不耐烦,亮了亮鎏金腰牌,“大胆,还?不快见?过?三殿下?”

    “三殿下?”绣春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锦衣卫眯着眼再三确认过?腰牌,然?后机械地朝陈定川跪拜。

    想到方才有眼不识泰山的窘状,他不敢再这么直愣愣地盯着陈定川,于是沉默地将目光调转下来——

    结果地上已经凝了一大摊凶犯的鲜血。

    他“嗷”地唤了一声?,又浑身发软地倒下去。

    不过?这一回?,人?还?是清醒的。

    锦衣卫有气无力地看向离他最近的李时居,小声?道?:“你?竟然?认识三殿下?”

    “是啊,我可没?骗你?。”李时居摸摸后脑,“我嘛,就是武德侯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如今考入国子监中读书,三殿下是我的老师。”

    “哦——”锦衣卫那走后门的大脑还?在思考“考入”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不由拉长了语调。

    那厢崔靖已经和陈定川交流了几句。

    崔靖将菜刀捡起来,有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的凶犯,“殿下,这人?怎么处理?”

    结果这一脚,竟把凶犯给踢醒了。

    飞鱼服的衣料本就很结实,李时居又是用匕首割开的布条三股拧成?一股编成?,他挣脱不开,蜷缩在地上哀哀颤动,同时宛如丧尸发狂般,低头要去咬手腕上的绑带。

    陈定川负手走过?来,语气中没?有疑问,“淮阳书院的案子,也是你?犯下的。”

    凶犯爆发出一阵大笑,“是啊,是啊……”

    李时居蹲下身,拿匕首抵住他咽喉,待他不再挣扎时,才张口问道?:“你?就是《梁状元不伏老》的作者?”

    凶犯眼中晃过?一丝激动,“是……是我写的……你?竟然?读过??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全天下无人?知你?心中悲苦?”李时居没?好气地回?答,“在贡街书坊的仓库里,我确实一字不落地读过?。”

    为了展示诚意,她还?一板一眼地念了两段。

    凶犯眼中有了一点泪花,“那你?一定能明白?……”

    “我不明白?。”李时居斩钉截铁地回?答,“境遇艰难,所以你?就剁了别人?的手?”

    崔靖也不理解地问:“除掉一个?竞争对手,还?有千千万万考生啊……”

    凶犯梗直了脖子:“我十七岁中举,而后二十余年屡赴会试,均以落选告终……中杏榜的每年都有上百人?,我甚至都不求当上进?士,可凭什么偏偏落榜是我……难道?我真要像梁状元那样,八十二岁高龄,才能得中状元吗?”

    见?对面的三人?不回?答,他看向李时居:“换成?是你?,你?受得了?”

    李时居皱着眉头,“换成?是我,便再不考了,世间有的是挣钱的路数,我便潜心写戏本子,或许也能像前朝关汉卿王实甫那般留下姓名啊。”

    那凶犯浑然?听不进?去,双眼一翻,哇哇大哭起来:“我要把你?们这些国子监生全都杀了!”

    认死理的人?,再怎么劝说也是无用。

    陈定川叹了口气:“罢了,是个?疯子,交送府衙吧。”

    倒在地上的锦衣卫瞬间弹跳起身,与崔靖异口同声?:“好嘞!”

    说完两人?又对看一眼。

    ——人?要往哪儿送,又算是谁的功劳呢?

    崔靖看不惯北镇抚司那帮人?的德性,自然?是力主交去五城兵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