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来,童子昂这么一张扬,所?有人都知道她师从陈定川,不能给他老人家?丢了面子,二?来诗兴这东西?古怪得很,越是紧张,便越没个头绪。

    李时居闭了闭眼,沉思片刻。

    也?罢,昔日读穿越小说,有那么多文抄公?,都靠他人之作名扬四海,如今事态紧急,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她的念诗声并不大,相反,因为用了偶像的诗作,而心虚地放低了声音。

    只是背完伟人半首《沁园春·长沙》,场中已是一片寂静,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有陈定川珠玉在前,众臣原本对这位解元没抱什?么希望,只是这样的雄心壮志,这样的豪言壮语,不消说陈定川,不消说整个大邾,就是前朝无数自诩风流豪迈的诗人,此刻也?只能甘拜下?风。

    而片刻前被旁人请走,此时气喘吁吁赶回来的陈定川,则一脸欣慰地望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初春的光柔和点亮了李时居坦然的眉眼,让陈定川的心头从未如此激烈震颤过。

    或许,她的胆识和学问,早就超过众生太多,甚至足以成他的领路人了。

    第110章 风头

    伟人的诗豪气干云, 就算李时居之借鉴了半首,也引得在场众人纷纷记诵。

    不过数日之内,解元李老爷的才情已经传遍京城, 世间皆云:李时居志气清明而经纶中理, 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是等闲的儒生俗士, 其弘济之心?, 宜被大道!

    当然, 谁都?听得出来,那一句“谁主沉浮”隐隐有帝王之象,只是这样的猜测是不能?说出口的, 除非脑袋不想要了。

    当事人李时居事后也越想越后悔, 当文抄公就文抄公吧, 她本意?只是想安然度过童子昂的挑衅, 大邾之前的唐宋元朝同她所在的世界走向一致, 是以明清两朝有那么?多可以用来借鉴,她怎么?脑子一热,偏偏选了伟人的诗词。

    这实在?是——太出风头了!

    从城郊林场回来后的几?日, 她索性躲在?仁福坊的小院子里闭门不出。好在?离春闱不到?十天, 眼下?国子监已经到?了给众考生们放假自学的时节,也不用每日点卯,李时居按照自己的节奏做最后的准备, 乐得清静自在?。

    然而枫叶和荻花每日要出门采买食物, 外界将李时居吹得神乎其神, 她们二人听见, 回到?家中也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李时居。

    这让李时居更加坚定?了安然苟住,等到?春闱结束再出门的想法。

    荻花却?一语点破:“咱们姑娘这么?的诗情才名, 少不得再中会元,殿试时陛下?指不定?会亲自问您呢,到?时候,您的美名必然流芳千古啦!”

    李时居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掘过去。

    假如真如荻花预测,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她就说那首诗乃是家乡高人所?做,只是借她之口扬名天下?吧。

    这样一来,也能?减轻她心?中的愧疚感?。

    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没料到?盛名又带来其他隐患。

    这日她清早起来读书跑步,刚在?桌前坐下?准备吃点早饭,便听见大门被人叩响。

    ——是哪位故友一大清早来拜访么??

    枫叶走过去开了门,结果门缝里挤出一张夸张的黄脸来,下?巴上?还?点了颗痣,穿得花里胡哨,不容分说便往院内挤。

    “……你你你是谁?”

    枫叶惊慌失措地想把来人赶出去,然而对方?个子小小,力气却?很?大,肩头一扭就进了内院。

    “你是李老爷的书童吧!叫我张媒婆!哎呦呦!好阔气的小楼,这是李老爷租下?的,还?是买的呀?哦这一带的院子我都?打听过,你们大概是从廖大人手?上?赁来的吧?”

    那张媒婆嘴上?念叨着,长驱直入便想登上?屋内,枫叶和荻花像两尊门神,挡在?路口。

    “哎呦呦,我也没有恶意?,你们两个小身板子,不是我的对手?。”张媒婆从怀里掏出一沓名帖,“我是来办好事的哇,给李时居老爷做媒来啦!瞅瞅,这都?是托我来打探李老爷的,好些京中的富商啊,贵人啊,都?看上?了你们家李老爷,要做亲家呢!”

    枫叶和荻花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我们老爷快要参加春闱了。”荻花道,“不让任何人打扰,张媒婆请回吧。”

    张媒婆响亮地“啧”了声,“这就是你们当书童的不对了,所?谓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你们老爷有双喜临门的机遇,就这么?被你二人毁了,你们老爷只怕后悔都?来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