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往后望去,好在熟识之人都上?了榜,国子监生中,除了她拔得会元,接下来的高开霁和钟澄十名开外。而南都书院那?边,沈浩思堪堪排在最末一位。

    此刻远远能看见沈浩思像只大?虾,激动地在人海里蹦来跳去,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能登上?杏榜吧。

    榜下一角聚着国子监的同窗们,李时居挤过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睡过头,来晚了。”

    “当今会元看榜日睡过头,时居兄还真?是古今第一人。”从志义搂着小女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这次考得还不错,不仅没落榜,而且位列中排,若是殿试中搏上?一搏,说不定能留京任官。

    “我一开始也在驿站,后来听说中了贡士,才带着小女见见世面?。”从志义拉着女儿,指了指李时居道,“叫世叔好。”

    小姑娘毫不怕生地打了招呼,李时居连连将她拉了起?来,扭头问?从志义,“准备殿试了吗?”

    从志义说准备了,“不过会试一旦中榜,便?由吏部取用,我不像贤弟,冲不了一甲三元,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罢了。”

    他?说的很中肯,李时居也没有谦虚,不过她敏锐地体察到从志义话中的隐意。

    “不打算留京任官了?”

    “被贤弟看出?来了。”从志义将女儿扛到肩头坐好,“小妮的奶奶和娘都还在老家等着我,在京为官……压力太大?,我不是这个料。”

    李时居了然地点?点?头,“有需要尽管给我写信。”

    从志义说好,扛着女儿往人潮外走,小姑娘还不停回头,朝李时居咯咯笑?着。

    李时居有些唏嘘地望着这对父女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望见胡同口马车前,蔺文柏在云瑶的陪同下走到榜前。

    她连忙将头低下来,唤出?一叶障目技能,对云瑶使用。

    蔺文柏发挥得不算好,虽然也在榜上?,却是最后几?名的位置,因此此刻脸色不大?好看。

    殿试不设落榜,只是名次靠后,官职起?点?便?越低,不过有云御史的助力,他?应当不用担心仕途问?题。

    和蔺文柏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李时居却始终同他?不算亲近,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聪明人,没有坏心眼,对云瑶也很好,但是他?太懂得如何运用手中资源,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比如在刚入京时结交陈音华和霍宜年,在国子监时一直与李时居为伍,现在又攀上?了云家的高枝。

    或许这段时日,在他?眼中,同云御史的独女成亲,比应付会试更为重要吧。

    京城迎来了仲春,虽然天?气转暖,但一阵风吹过,仍会满身凉意。

    李时居与同窗们告别,共祝对方在五日后的殿试上?金榜题名,然后带着赵管家,慢慢往侯爵府而去。

    这样的喜事?,第一时间自然想与爹娘分享。

    路过长宁街的时候,天?香酒楼上?已经有人开始摆酒庆贺,会馆门口也做了几?个落榜士子,垂头丧气借酒消愁,几?家欢喜几?家愁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当然,所有人口中都念叨着一个名字,那?就是“李时居”。

    李时居低调地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听着旁人对她的评价。

    “……此人连点?解元与会元,怕是要连中三元啊!”

    “大?邾还没有连中三元吧?”

    “没有,前朝倒是有连中六元的,不过咱们这位李老爷,据说年少有为,虽然没有参加过童试,但是在国子监的时候就常年榜首,那?《生财有大?道》你读过没有?”

    “读过读过,竟也是他?写的?”

    连中三元……这样的想法从前只在她梦中出?现过。

    不过眼下仔细琢磨,其?实也就临门一脚的功夫,有了解元和会元打底,她心中对对手的情况也有了解,是以中状元竟不像痴人说梦,只要再努力一把?,好像就能够到了。

    回到侯爵府中,李慎和云氏也早早听见消息,云氏眼眶儿泛红,拉着李时居道:“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打小就该送你去念书!”

    而李慎呢,则开始发愁,女儿将来定是要入朝为官的,比满脑子娶媳妇的儿子事?业心强多了,自己该不该放弃美好的老年退休生活,为女儿的前程再助一回力呢。

    李时居呢,脑子可没那?么?多弯弯绕,她是想抓着李慎问?一问?殿试的流程。

    毕竟先前几?回宫宴,她都没接近过奉天?殿,而李慎为官多年,从前每日都去奉天?殿上?朝,也参与过殿试的讨论,能提供不少场外经验。

    李慎道:“当日会有礼部官员领你们入宫,殿试题只有一道策问?,乃是陛下亲自出?题,当场誊录,当场阅卷,一并揭晓名次,以你的文章水平,无须太过紧张,正常发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