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能让枫叶去面对修罗场,但是荻花眨巴着圆眼?睛,傻乎乎问:“就两只,够吃吗?”

    枫叶无?情嘲笑道:“状元送的?,自然贵重,一人能分半筷子就够了,难道还真给没人添上一碗呐?”

    李时居给枫叶比了比大拇指,自从下定决心与崔靖一刀两断,枫叶这?姑娘越来越有脑子了,说话毒舌又精准,甚至很有些?做营销官的?天?赋。

    展眼?就到了进宫上表谢恩的?日子,李时居换上朝服,堂堂正?正?于卯时前走进皇宫。

    奉天?殿上,作为领头的?状元郎,她不仅脑子好使,学问深厚,而且谢恩表又写得文辞优美、情深意切,带领众进士跪拜时,风姿优雅,仪态俊俏,叫众人好生?羡慕——李慎家中竟然走了大运,冒出这?么个颇有前途的?少?年郎。

    大伙儿看看李时居,看看李慎,再看看站在第一排的?陈定川,又明白了——武德侯这?一介武夫的?模样,还是李时维更像他些?,状元郎嘛,举手?投足宛如第二个三殿下,看来能冒头拔尖,其中少?不了三殿下的?功劳。

    于是往川庐递名帖的?人又多了起来,甚至有两位尚书在散朝后拦住了三殿下追逐状元郎的?脚步。

    “殿下请留步!”刑部尚书师明亮先拱手?,“我明日于府上设宴,请殿下务必亲临……犬子师文耀如今正?在大理寺挂职,臣知殿下于刑狱上颇有心得,若能指点?一二……”

    “今年的?进士里,我看中好几个,想让他们?进六部而非翰林院。”吏部尚书谢启正?不容分说地?添上一句,“殿下,我知道您下午还得去释褐礼,明晚,明晚我在金缕衣等您一起商议!”

    “三殿下,中午就在司礼监用顿便饭再走吧。”掌印太监童子昂也掖着手?走过来。

    陈定川苦笑着朝他们?几人拱手?,余光却望向李时居消失在长阶下的?身影。

    殿试结束后,他想着她要应付朝中家中的?一应俗务,便没有打扰。

    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空当,却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人就在眼?前,却始终不得亲近。

    他真的?,好想她啊。

    -

    那?厢李时居还浑然不觉,仁福坊离皇城很近,到家时不过隅中,枫叶甚至出门买菜还没回来。看来以后虽要早起,但是下班早,通勤近,放在现?代已经是一等一的?好工作了!

    下午要参加释褐礼,所有国子监生?都要到场,想到阔别?好几日的?同窗们?,李时居心痒难耐,立刻就换上便服,上外头转悠。

    先前她为了婉拒抢占先机来送礼的?各门各府,谎称自己?回老家去了,然而这?不出门不要紧,一出门,便发现?她这?张脸如今已经在红遍京城。

    就连仁福坊最牛逼哄哄每天?拉长脸卖烧饼的?大爷,见到她都会换上笑脸,甚至请她吃最贵的?驴肉火烧。

    李时居笑着摆手?婉拒,枫叶如今厨艺大增,她得留着肚子,回家吃个香甜呢!

    从志义租住的?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不参加馆选,又请祭酒崔墨帮忙打点?了一番,谋得家乡的?县官。

    高开霁和钟澄这?对好兄弟正?在帮他收拾屋子,看见李时居踏过门槛,忙笑嘻嘻招呼她一起从后门往外看。

    “从兄这?屋子租得巧,后门正?对国子监,你来瞧瞧,今儿是什么日子?”

    李时居不明所以地?凑过去,只见集贤门洞开,几名书生?愁眉紧锁地?走出来。

    只是他们?都没穿国子监澜衫。

    “这?是……白衣试?”她犹豫着问道。

    “正?是!”高开霁一巴掌拍在她后背,“我记得三年前这?个时候,你还当了三殿下钦点?的?俊秀生?呢!那?时候我就记得你了,一心要看看这?俊秀生?是个什么水平,结果你倒好,直接进广业堂了!”

    “还好后来转到正?义堂,我和高兄才有与你成为同窗的?机会。”钟澄笑眯眯道。

    “是啊。”李时居又看见了国子监门前的?那?棵杏花树,很感慨,三年前参加白衣试的?场景还宛如昨日,眼?下她竟成了新科状元郎!

    这?几天?的?一切仿佛做梦,到了眼?下,她才有切实的?感觉,系统交给她的?任务,竟然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下午的?孔庙也全然布置一新。

    孔庙和国子监只隔了一道墙垣,但李时居已经许久没有走进来过了。不知何时,大成殿上的?挂了“万世?师表”的?匾额,院子里铸了崭新的?琉璃牌坊,黄色的?琉璃瓦,架以绿色琉璃斗拱,彩画华美,明煦帝亲题,正?面额书“圜桥教泽”,背面则为“学海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