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口说了句:“真没想到,他那样的驴脾气都能顺利相亲。”

    侯雨苗装作挽头发,垂着头,等他们骑车过去了,才抬起头幽怨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她冷笑?着说:“原来是她,我认识。”

    侯雨苗一直在杨炎炎面前装的知?书达理?,难得有这样的语气,考虑到方应看就跟自己的哥哥差不多,是长辈看着长大的,于是杨炎炎问:“怎么回事?”

    第32章

    侯雨苗跟杨炎炎说了些“传闻”, 也不知道里面多少是她编造多少是?真实的。

    杨炎炎今天回去?,发现被改成客房的自己房间多了其他人的痕迹。

    她妈说方应看的对象暂时借住,恐怕就是?苏嫣。

    杨炎炎皱着眉头?, 跟侯雨苗说:“谣言止于智者?,她要是?不好咱们以后少接触就是了。以后别在我面前说别人的坏话。”

    侯雨苗讪讪地笑了说:“听你问我就顺口说了,我也想着都?是?些没?影的话,她已经跟姓方的领导在?一起了, 不会搞破鞋。”

    杨炎炎想起今天她妈跟她说的,关于苏嫣的事。家里条件不好, 跟随爸妈下放, 早早被寡母拉扯长大, 吃了不少苦。

    她看到苏嫣写的隽秀的字,字如其人她妈难得这么夸赞别人,回去?嘴巴就没?停过。还说要不是?因为?成分不好,许多方面的事情, 得让杨炎炎多跟苏嫣学学。

    倒是?侯雨苗这个人, 她妈说淡淡的接触就好。

    杨炎炎知道?她妈以前是?校长, 现在?是?妇女委员会的会长, 眼睛看人挺准的。就是?不知道?侯雨苗哪里让她妈觉得不能深交。

    杨炎炎忽然问:“对了,你说你过来结婚的,什么时候让我认识认识你对象?”

    侯雨苗跟孙秋相亲没?成,到了这边根本没?有?人选。

    她把杨炎炎当做自己的保护伞,学校里要求的工作材料一应推到杨炎炎这边。杨炎炎爸爸是?这里一把手, 不看僧面看佛面,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应付着。

    侯雨苗能从?苦哈哈的内蒙古偏僻贫苦的地方孤身闯过来, 自然是?不会再回去?。

    至于虚无缥缈的对象,侯雨苗勾了勾唇说:“他?不是?新人么, 还在?培训呢,等培训完就能见。”

    杨炎炎简单试探了一下,知道?她确实是?有?关系在?这边的送了口气,俩人并肩往学校走去?。

    方应看和苏嫣要看结婚的房子,得经过筒子楼区往干部区去?。

    筒子楼区,一共有?三十二栋九层楼高的房子,每四栋正好拼成“井”的形状。楼与楼之间墙面基本上是?贴着。后来为?了行走方便,干脆用金属楼梯串联在?一起,这样四栋楼就是?通的。

    每栋楼一层住了二十户单间户,公用厨房、厕所。家里吃喝拉撒,隔壁左右全都?知道?,谁家男人睡觉打?呼噜,谁家女人爱说三道?四,这里没?有?任何隐私可以讲。

    因为?是?“井”型,采光不是?很好,多数人洗过的背心短裤也不讲究,就在?自家门前走廊上拉根绳子,晒在?上面。

    若是?多了就晒到走廊栏杆上。往往上面晒个床单,就把下面走廊上的阳光都?遮挡住了。下面的不乐意,就得吵吵几句。

    奈何只有?这么大的地方,能遮风挡雨就行,更何况这边环境平和,没?有?太?多斗争,能吃饱喝足的活着就不错了。

    老远,苏嫣看到地上蹲着一大圈的孩子,最大也不过十二三岁,手里都?捏着空烟盒,齐刷刷地唱到:

    “高级干部抽‘牡丹’,中级干部抽‘香山’,工人阶级二毛三,贫下中农‘大炮’卷的欢!”

    “我‘软中华’先?来!”

    “我‘红塔山’第二!”

    四五个大一点剃着寸头?的孩子,穿着大人蓝色工人服改成的衣服,蹲在?最前面正在?焦灼的比试——赌烟皮。

    按照口诀上面,贵的烟皮能优先?玩。

    玩起来不难,就是?烟盒折成长条子,中间弯成拱形,两张叠在?一起,如果没?有?跌翻,可以用手扇一吸,要是?再没?翻过来,就是?下一家的事。输赢就在?眨眼间。

    楼上很快冲下来一位中年妇女,揪起其中一个男孩的耳朵扯着,伸手往屁股上面抽:“我让你赌博,我让你赌博!”

    男孩在?伙伴们面前没?了面子,跟着她往筒子楼上走,边走边说:“这是?玩烟皮,我又没?有?真赌。”

    他?妈一声吼:“你要是?真赌博,皮儿给你剥下来塞烟盒里!”说着,就把他?推搡进楼栋里。

    感觉苏嫣小手悄悄拽着自己的衣摆,方应看拍了拍后座说:“你上来,前面的路不好走,我推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