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完一早上?土豆,她还得去给果树剪枝。

    有几棵苹果树枝叶太过茂盛,把果子?的营养都抢去了,让果子?紫外线不足,发生裂果之类的。

    完事又要?去把她认为能种活的那些果树浇灌肥水,用点氨基酸肥和?菌肥。这?样她能每天顺理成章地用“养就活”能力靠近它们?。哪怕她不在,也可以吸收肥料,让它们?早日成长好。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她已经不想走?去食堂吃饭。

    跟朱谷粒和?钱招娣摆摆手,苏嫣耷拉着小肩膀往值班室里,打算躺一会儿。

    到了值班室,把脖子?上?的钥匙绳抽出来,打开门,再关上?门,苏嫣已经累的没了力气。

    床对?面的隔断上?有面小镜子?,苏嫣看着无精打采的镜子?里的人,想起半个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怕苦不怕累的自己,她握着小拳头对?着镜子?挥了两拳,让你当社畜让你当社畜!

    她现在仇视任何人,包括自己,真?是精神状态有好有坏,以前是淑女,现在是变态。

    狗从她边上?路过都得挨上?她两脚。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上?还插着枯草叶子?,她忍不住又把小拳头挥了两下,揍死你揍死你!

    折腾完,躺在床上?,苏嫣眨眼就睡着了。外头朱谷粒端着饭盒进?来,探头看到她呼呼大睡,跟后面的钱招娣说:“咱要?不要?叫她起来吃饭啊?”

    钱招娣说:“给她留一碗,等醒了自己吃。”

    苏嫣觉得自己在大海里沉沉浮浮,胳膊腿沉的不行,身体像是被网子?罩住,让她挣扎不已。

    噗通。

    苏嫣从行军床上?掉了下来,迷糊地睁开眼。

    她吸吸鼻子?,觉得有点要?感冒的倾向。乖乖地套上?外套,看到桌子?上?留有一个大海碗,里面装着她们?留给她的饭菜。

    吃完饭,苏嫣裤腰上?别着大剪子?,准备去给那帮半死不活的树修剪枝丫。

    路上?遇到李跃进?和?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同志,对?方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见到苏嫣过去,招了招手。

    苏嫣站在原地,不动弹。

    吴研究员说:“诶,叫你呢,过来。”

    李跃进?在吴研究员耳边说了些什么,吴研究员皱着眉头对?苏嫣说说:“你把这?两袋化?肥送到粮食区仓库里去。你要?是抬不动,就让钱招娣过来。”

    “怎么回事?”钱招娣头上?戴着草帽,因为有风沙,她用手按着头顶,听到要?把化?肥抬到那边去,弯下腰就要?往身上?扛。

    苏嫣小脚一伸,踩住化?肥袋不让钱招娣抬,她纳闷地说:“怎么他们?让你抬你就抬?”

    钱招娣擦了把额角上?的汗说:“他们?研究员没有力气,还不如我?干呢。”

    苏嫣生气地说:“不抬,你心?疼人,可没人心?疼你。谁愿意干谁干,你别干。”

    李跃进?说:“集体多次说过让你们?配合吴研究员的工作,就抬个化?肥袋,怎么就不配合了?”

    苏嫣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说:“你胳膊腿都断了吗?使唤人还使唤到我?们?组来了,惯你的臭毛病,不抬不抬不抬,就不抬!”

    钱招娣成分也不好,原先是个富农。到了这?边,老是被贫农李跃进?使唤,她跟李跃进?是一个思想学习小组,就怕每个礼拜下午学习的时候,李跃进?跟她打个思想不合格的成绩。

    她男人在机械班,听说发展的还不错,她很怕因为自己拖累了对?方,所以一般都会选择忍气吞声。

    吴研究员见苏嫣拦着钱招娣干活,推了推眼镜说:“你这?样是耽误我?的研究。”

    苏嫣看他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装腔作势倒是第一名?,她冷笑着说:“你还研究员呢,这?些年?研究个啥出来?粮食粮食没种出来,体力活体力活不干,还跨组使唤人,你是我?组长么?”

    吴研究员脸皮再厚,也没人当着面这?样说过他,相当于毫不客气地把他的遮羞布扯开教?训了一顿。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巴里念叨着“之乎者也”“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之类的话。

    苏嫣说:“把女同志跟小人归结在一块?吴研究员,我?看你也跟李跃进?一起去思想学习得了。你还跟我?说‘之乎者也’,搞‘资封修’?还是说只会装腔作势欺负人,其实一点真?本事没?”

    苏嫣干活累得慌,小嘴巴淬了毒似得得理不饶人。见谁都捅咕一下心?窝子?。

    吴研究员气的拿眼睛瞪苏嫣,怒道:“你什么人?”

    他不知道苏嫣是谁,李跃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