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一双大大的杏眼,还这么的有,攻击性。

    杭有枝觉得保命要紧,连忙解释。

    “你……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是……”杭有枝从脑子里搜刮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是把你送去官府!”

    捡到不明人口可不就得送去警察局!

    杭有枝感觉自己的脑子贼灵光,结果偏头一看,杭无辛的表情,就很妙不可言。

    “……”

    怎么还越描越黑了……

    好在少年不是刺客,也没太在意。冷冽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她身上,而是在房间里扫视着。

    片刻,才重新看向她,说出了醒后的第一句话。

    “我衣服呢?”

    这声音没什么情绪,明显带着点冷。

    “他衣服呢?”

    杭有枝看向杭无辛。

    突然被提到的杭无辛:“……”

    接着,杭无辛起身,从床底拖出来了一套血衣和一把长剑。

    血衣已经干透,暗红的痕迹浸染在紫色的锦衣上,透出妖冶的光泽。长剑沾了些许泥污,依然锋利无比,不见黯然无光。

    少年把长剑靠床边,快速接过衣服翻找,随后摸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杭有枝看少年透出一丝柔软,立马见缝插针。

    “还未问过你,你叫什么?又为什么会浑身带血地出现在我家屋后?”

    少年背对着她,从血衣中取出什么塞进胸口,才转过身来看她,却并不言语。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杭有枝看了眼杭无辛,感觉指望不上,只能再次出场。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先说了。”

    “我叫杭有枝,一苇杭之的杭,山有木兮木有枝的有枝。”

    “这里是我家,昨天在千青峰下的竹林中,你满手带血,突然抓住我脚踝,真是吓死人了,还好我和我弟把你捡了回来,不然你就要横尸荒野了。”

    “哦,忘了介绍了,那边剥笋子的是我弟,杭无辛。”

    “你身上没什么重伤,却睡了一天一夜,到现在才醒……”

    她一袭青衫素净绰约,坐在窗边逆着光,头发丝都金灿灿的,双眸盈满了清澈和明亮,挑着柳眉,扬着红唇,将最直白也最简单的话语娓娓道来。

    少年坐在她对面,忽然觉得,自己一次性听人说了这么多废话,真是很久没有过。

    杭有枝见一直没人接话,只好不断地东扯西拉。

    突然间,她看到少年极为清浅地,笑了一下?

    少年杏目稍扬,唇红齿白,拱手朝他们拜了两拜。

    “在下傅誉之,行至此地路遇山贼,不慎落下山崖,幸得姑娘相救。”

    “救命之恩,难以为报,但终究想对杭姑娘你表示感谢。”

    路遇山贼?落下山崖?

    结果不但没死,还只受了点皮外伤?

    兄弟你这命还挺大的……

    杭有枝正震惊着。

    接着,就听到傅誉之又说:

    “作为报答,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

    杭有枝:“!”

    杭无辛:“!”

    傅誉之看着眼前的少女,眼角带着点笑,心情还算不错,边说边伸手往血衣里摸索着。

    结果,摸了个空。

    ……

    傅誉之顿了一下,神色不变,扬唇继续往下说。

    “黄金万两,是没有的,还得请杭姑娘再收留我几日。”

    杭无辛:“……”

    杭有枝:“……”

    合着是一分钱也没有啊……

    你这家伙是懂欲扬先抑的……

    杭有枝感到十分无语,现在就想把这人丢出去。

    但转念一想,把这人留下也不是毫无好处。

    今日出摊卖了三千六百三十六文,生意依旧火爆,竹篮没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问题还是供不应求,产量不足。

    但就是这将近七十个竹篮,也已经是他们娘三个不舍昼夜,赶工赶点的最大生产量了。

    想要再提高产量,只能雇人。

    她正愁付不起工钱也找不到人。

    这不就来了个现成的!

    眼前这人,不光年轻力壮,还只用包吃包住,不用发工资,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优质免费劳动力!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是时候啊!

    杭有枝眸光一闪,扬起唇角,看着他笑了笑。

    “要我收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傅誉之抬睫看着她,淡淡开口。

    “不过,你得干活。”杭有枝笑容愈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艳丽。

    傅誉之觉得无可厚非,长眉微扬,随意应了声。

    “嗯。”

    杭有枝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只继续编着竹篮,时不时地抬头看傅誉之几眼,暗自琢磨给他安排点啥活儿比较好。

    砍竹子?这人摔下山崖刚醒会不会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