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誉之。

    扶峰连忙将小本本收进怀里,羽京也立马噤了声。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傅誉之负手而立,眉微扬,眸微敛,问道。

    两人急急异口同声:“没什么没什么。”

    “少爷怎么来了?”扶峰迅速发问,转移傅誉之的注意力。

    “尺寸。”傅誉之说完,又补充,“她衣裳的尺寸。”

    羽京一听这个,忍不住玩火,“哟,这么些日子,总算要到了?”

    不料傅誉之并未冷脸,反而挑眉张扬着,说了四个字:“亲自测量。”

    羽京愣住:“?”

    扶峰也愣住:“?”

    有这一段?

    看漏了?

    接着两人就听到傅誉之非常得意,非常欠地解释道:“我将她抱去房里,然后就知道了。”

    扶峰:“……”

    羽京:“……”

    无语,早知道不玩了。

    ……

    晚饭后,杭无辛房里。

    杭有枝下午睡也睡不着,反而胡思乱想了半天,寻思着还是要忙起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铺子装修和竹编产品已经搞定了,开业时间也算好了,就是铺子的匾额还没挂上去,开业前的宣传也没弄。

    店名她想好了,但想着自己亲自题写比较有意义,所以还没制作成招牌。

    至于开业宣传,经费有限,发传单最靠谱。

    估摸着也就需要百来份传单,大后天三月初九开业,最好明天就赶制出来,但拿去印刷太浪费了,时间上也来不及。

    所以她打算用最原始的方法,手抄。

    家里纸和笔都有,就是她的毛笔字不太行,不光不会写,写不好,还慢。

    于是此时,她正在烦杭无辛帮她抄传单。

    “来,这些,三百份,交给你了。”杭有枝抱着一摞纸,放到杭无辛书桌上,又将最上面一张写好的抽出来,递到杭无辛眼前。

    杭无辛坐在桌前,看着高高的一摞纸,首先就是抿唇假笑,果然,没有人能逃得过她姐的压榨。

    再将纸接过来一看,当即就微皱起了眉,字倒是没写错,就是看着龙飞凤舞的,对人是一种折磨……

    算了,他姐没上过学,就以前在家跟娘认了几个字,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就是,没理由拒绝。

    杭无辛轻叹了口气,本已打算接受命运的安排,这时突然瞥到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人,是傅誉之!

    当即眼中一亮,灵光一闪。

    “姐,要不让傅公子帮你抄一点吧,他字写的比我好!”杭无辛看了眼傅誉之,又看向杭有枝,兴高采烈道。

    虽然自上次院子里编竹包过后,傅誉之明里暗里指点过他不少次功课,让他对傅誉之的印象好了许多,但该卖的时候还是得卖。

    况且他怎么觉得,能帮他姐干活,傅誉之好像还挺高兴的。

    每天砍竹子劈竹篾,不光主动加班加点,产量还翻番呢。

    杭有枝转过头,也注意到了傅誉之,但还是质疑地看向杭无辛,“当真?”

    “当然,你看看就知道了!”杭无辛迅速从桌上拿起本书,从里面抽出了张草纸递给杭有枝。

    杭有枝拿过来一看,当即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首先是这字,虽看得出来是随意而做,但行云流水,秀丽飘逸,竟比杭无辛的还要好上许多。

    杭无辛已经是天赋型满级小孩了,字体颇具右军遗风,而傅誉之这字,她一时竟想不出更高级的形容词来夸赞,大概是,王右军从棺材板里翻出来了也要夸几句?

    其次是内容,她粗略扫了一下,貌似是赋税类策论?

    不是,他怎么连这个也懂啊,技能也点得过于满了吧?

    傅誉之,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杭有枝拿着那张草纸,回过头,深深地看着傅誉之,有些琢磨不透。

    他的身世恐怕并没有她想象地那么简单。

    傅誉之被杭有枝看得云里雾里,微蹙起眉,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杭无辛见傅誉之过来,连忙站了起来,拿起杭有枝写的纸扬了扬,笑道:“没什么,就是我姐想让你帮忙抄写!”

    还特意把“我姐”两个字加重。

    傅誉之取过杭有枝写的纸,垂眸细细看着,眼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她的字,真的。

    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无可救药了。

    要换成是他小外甥,或者傅圆圆写的,他可能会当场发火。

    可这,是杭有枝写的。

    杭无辛一看傅誉之这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成了,立马将桌上高高的一摞纸推到傅誉之身前,客气笑道:“这些,就拜托你了!”

    见傅誉之还在看着杭有枝的字没应声,又存了点良知,默默将上面的三成纸取了搁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