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誉之坐在一旁,低眸提着水壶倒水,只是轻描淡写,“没事,总是你?跟我一起?忙活的。”

    要真算起?来,竹编和管账,可比那些难多?了。

    还?没日没夜地熬。

    但她向来只说别?人辛苦,自己?从来没抱怨过一声。

    “谢谢你?,傅誉之。”杭有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没有实际反馈之前,任何其他的措辞都显得无?力。

    不得不承认,在事业上?,傅誉之对她帮助很多?。

    她很感谢他。

    少女的身影是柔和的霞色,头?发毛茸茸地摇曳着金黄色的光,几缕碎发随意地随风飘着,脸颊姣好柔美,嫣红的唇微微抿着,鼻尖挺翘稚嫩,长睫分明上?扬,眼睛却低垂着,眼皮还?在不断往下坠。

    傅誉之在一旁捏着瓷盏喝水,看着杭有枝脑袋一下下往下点着,知道她昨日熬了夜,又累了一天?,现在到点了肯定又犯困了,不由地眼角微微扬起?。

    “嗯。回?去吧。”

    “嗯嗯。”杭有枝闻声,迷糊地点了点头?,接着起?身。

    两人将竹床搬了回?去,房间是由杂物间腾出来的,中午就打扫好了。

    傅誉之的东西不多?,或者说几乎没有,就一把剑,连带身上?穿的那套一白一缥两套衣裳,一顶杭有枝给他编的帷帽,还?有那个杭有枝送他的,他一直保存着的面?人。

    但这确实,就是他十七年来需要携带的全部东西了。

    晚饭后,杭有枝又送来了被褥,放下就走了。

    簇新?的棉花被,下午晒过,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傅誉之铺着被子,感觉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也没那么空了。

    他住过比这豪华万倍的高楼轩宇,也睡过更为简陋不堪的露天?军帐,但在这里,至少,他每时?每刻,都是自由的。

    她收留了他,她会关心他。

    虽然只有偶尔。

    没一会儿,扶峰和羽京就来了。

    房门关上?了,这间屋子偏僻,正?屋的人基本听不到动静。

    扶峰连忙过去帮傅誉之铺被子,“少爷你?怎么还?自己?动手啊,就该让我来的啊。”

    他家?少爷现在已经过得这么委屈了,他哪还?舍得让他干活。

    傅誉之也乐得放手,自觉地一边儿待着去了。

    羽京则将一个大包袱放到窗前的桌上?,摇着扇子暗自打量着屋里的环境。

    打扫的倒是一尘不染,就是是家?徒四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小偷摸进屋洗劫一空了。

    啧啧啧,这位爷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啊,上?赶着遭罪。

    但没办法,前天?晚上?一顿心理疏导,这位爷丝毫不为所动。

    傅誉之认定的事情,几乎很难改变。

    能怎么办,跟着一起?挖野菜呗。

    早日让傅誉之顺意,他们也能早日功德圆满。

    羽京这么想着,就转向傅誉之问道:“主子,明日杭姑娘开?业,要不要我们去帮忙撑撑场子。”

    傅誉之正?打开?桌上?的包袱,细细检查着,闻言顿了一下,抬起?眸,缓缓开?口。

    “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若爱慕一个人,要她堂堂正?正?。

    然后那个人,她来了。

    咚咚咚——

    “傅誉之。”

    “!”

    扶峰和羽京闻声,连忙从窗户翻了出去。

    傅誉之也将包袱收拾好了,这才走过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傅誉之开?了门,看着杭有枝笑道。

    杭有枝站在门口,抱着一顶竹帽和几支桃花,扬起?盈盈一双眼,“我来给你?送东西!”

    “进来吧。”傅誉之将杭有枝迎进门,就转身去桌边给杭有枝倒水。

    杭有枝则走到傅誉之旁边,窗前的桌边,将那几支桃花插到了桌上?的花瓶里,又伸手摆弄着,试图摆成好看的造型,低着眸淡道:“你?屋子太清冷了,折了几支花来添些喜气,余下的,以后再慢慢布置。”

    主要看着,太爱斯基摩风了,她看不过去。

    桃花嫣然粉嫩,还?带着点露水,娇艳欲滴,木桌上?散了几片花瓣,倒也雅致。

    窗外一片漆黑,偶有风林打叶声,夜风清冷地吹了进来,将桃香拂了人满面?。

    油灯暖昏黄,窗前影成双。

    傅誉之转过身来,将一杯水递给杭有枝,杏眼稍弯明亮,微微点了点头?,“嗯。”

    杭有枝喝了口水,将瓷盏放到桌上?,把怀里的那顶竹帽递给了傅誉之,笑道:“还?有这个,我没忘,就是今天?才编好!”

    她一向不喜食言,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承诺了很久,也是今天?才有空编完,才前来兑现。

    这顶竹帽也跟之前那顶不同,是采用六角孔编法编的,以三支竹篾起?头?,再以三支竹篾编成六角孔,并逐次增加六支竹篾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