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犹豫不决,她想给自己一个期限。

    也给他的等待,一个期限。

    她确实冲动了,莽撞了。

    但她能确定,她很喜欢。

    傅誉之从抽屉中取出蜡烛点上,接着?回过身,靠桌边微曲着?腿站着?,看着?坐床边的杭有枝。

    忽然感?到有些不真切,一切都太快太快,今天就像是猛地坠下山崖又被拉回云端,人还飘着?,于?是又扬起眼,弯起唇,看着?杭有枝,确认着?: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杭有枝笑了笑,从容看着?傅誉之,答的很快:“未婚夫。”

    然后傅誉之就又,无措了,闪了闪睫,又抿了抿唇,不知?道要说什么。

    像是劈里啪啦响过一阵鞭炮,又有人突然在他头顶炸出一朵烟花,震撼的人说不出话来。

    杭有枝看傅誉之那呆呆的样子,感?觉她再不趁机走的话,今晚会很不好办。

    时?候不早了,今晚还要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日子还长,慢慢来。

    实在是不急于?这一时?,像要把一生都过完。

    便起身走到桌边,站到傅誉之身边,端起烛台点提灯,打算提灯跑路。

    傅誉之也就偏过头,静静看着?杭有枝点灯。

    杭有枝点完灯,就要走,又看到桌上陶罐里那几枝枯萎的桃花。

    陶罐里的水还清亮着?,没?有一点尘埃,陶罐中枝条上的花已?经落的没?剩几朵了,没?落的一两朵,也都焉成了褐色卷成了小小一团,从大致形状以及家附近只?有桃树,才能依稀辨认出来是桃花。

    反正不好看。

    杭有枝不禁想着?,傅誉之那么爱洁的一个人,怎么会把焉成这样的花留在房里。

    “这花都焉了,我帮你带出去丢了吧?”杭有枝偏头看着?傅誉之,问道。

    “不用,放那儿吧。”傅誉之看了一眼那花,答道。

    杭有枝微敛着?眸,很是质疑,“真的不用?”

    傅誉之抿了下唇,张着?分明?的杏眼看着?杭有枝,“这花,是你之前?送我的。”

    “……”杭有枝闪了闪睫,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之前?什么时?候送过傅誉之花,有些不好意思。

    傅誉之看出来了,但也没?怎么在意,偏头看着?那几枝花,笑道:“没?事,我明?天再折点新的来。”

    “行吧。”杭有枝更想落荒而逃了。

    于?是傅誉之再抬起眸,就见杭有枝站在房门边,一手提着?提灯,一手扶着?门扉,看着?他肆意笑着?,接着?退到门外,把门一掩,徒留一句话荡在空中。

    “未婚夫,晚安。”

    杭有枝走了半天,傅誉之脑子里还一直荡着?那句话,眼角止不住地上扬。

    站原地缓了会儿,才要出门沐浴,身后的窗子却“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傅誉之一转身,果然是扶峰和羽京。

    “……”以前?也就算了,今天也……

    算了,他今天心情好。

    傅誉之懒得再计较了,看了眼站窗外的两人,就径直提起桌上的水壶,取了一只?瓷盏要倒水喝。

    “哟,进展挺快啊,这么快就成未婚夫了。”羽京摇着?扇子,挑眉道。

    傅誉之端着?瓷盏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水,接着?笑着?点了点头,“嗯,上次命你们置办宅院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还有嫁妆彩礼也可以筹备筹备了。”

    羽京笑了,“你急什么,人杭有枝都说了十万两为?期呢,我看她那铺子,十万两,没?个三五年是不成的。”

    傅誉之挑起眼,扬了扬唇,“你觉得我差那另外十万两?”

    羽京:“……”现在倒是知?道动用财力了。

    “不过话说回来,让人自带十万两入赘,亏杭有枝想的出来,你居然还答应了。”羽京不懂,但羽京大为?震撼。

    傅誉之笑了笑:“我乐意。”

    羽京闭了闭眼:“行吧。”既然要挖野菜,就要贯彻到底是吧。

    扶峰关注的是另一件事,站羽京旁边垂眸沉思了半天,才微皱起眉来问:“侯爷和夫人会同意吗?且不说杭姑娘家境平常,更何况你还是入赘。”

    傅誉之轻笑了声,“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同意了,再说了,也管不着?。”

    扶峰叹了口气。

    确实,他家少爷主意大着?呢,从小到大都是。

    没?人管,也没?人管得着?。

    “那你有未婚妻这么大的事儿,不知?会京城那边一声?”扶峰又问。

    傅誉之很果断:“不必。”

    羽京琢磨着?这意思,笑问:“你这以后是要长居东州了?”

    “我打算辞官。”傅誉之喝完水,放下瓷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