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你说要娶我的?”他又?微微敛着眸,轻轻垂下睫,状似无意抿着唇,茶了起来。

    他倒是都?有准备。

    但不知道杭有枝的意思。

    生意上?的账目他都?清楚,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十万两?之期应该在几个月后?,甚至更早。

    杭有枝自然也清楚。

    但却并没?有准备。

    怎么说,她后?悔了。

    她原本以为傅誉之就是一介平民,最多有钱了点。

    现在知道了他的家世,又?和权倾天下的京城傅氏扯上?关?系,用脚想都?知道,他家在朝廷肯定?有个一官半职,官估计还不小。

    她再?怎么无知,也知道在这个朝代,官和商还是有一定?阶级差距的。

    《高攀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她想早点将他娶回家,生米煮成熟饭。

    主要怕他跑路,到手?的傻白甜飞了。

    但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急切。

    自己打自己脸,不好?。

    杭有枝无措地偏过头,陡然见到窗外的桃树,青青的叶子间挂着黄绿的果实?,在夕阳中渡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在那夕光中,又?回过头,看着身前的少年,掀了下睫,眸中灵光一闪,温柔模样。

    “既然你这么急,那就等到院子里的桃子熟了以后?吧。”

    窗外飘来青涩又?微甜的果香。

    阵阵晚风,叩击着少年的心扉。

    傅誉之完全没?有察觉到杭有枝将急着成亲的锅甩给了他,只觉得开心。

    杏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唇轻启,正要说点什么,窗外照进来的光线忽地一暗。

    一偏过头,便见扶峰和羽京的脑袋出现在了窗外,还齐齐高兴地朝他大声喊:“傅誉之,快走了!”

    扶峰和羽京也自告奋勇要一起进山。

    但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很。

    不合时?宜,不知死活。

    傅誉之白了两?人一眼,没?计较,再?回过头,却见方才还自然从容的杭有枝,在夕阳的掩饰中,暗暗垂着睫,脸颊都?熟透了。

    他也没?戳破,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温和地笑?了笑?,提上?剑,牵着人往外走。

    “走了。”

    ……

    杭有枝跟着队伍到了山下,目送傅誉之进了山。

    她放心不下,也没?回家,一边等人下山一边在山下转悠。

    一转悠就发现了件大事,山下的竹林被过度砍伐,早已?不复原来风光。

    竹茬遍地,新长出来的竹子又?瘦又?矮,总不能还没?成年出来打工吧。

    要想砍高大粗壮,适宜竹编的竹子,只能深入山里。

    孙二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进山失踪。

    嗐,涸泽而?渔不可取,生态保护搞起来。

    以后?还要靠这青山绿水吃饭呢。

    好?在王大娘和郑氏都?在山下陪她一起等,杭有枝就就地口述了个章程,将村里的竹林划成区块,轮流禁砍,养护管理,通知村长,通告全村。

    一边说着,一边天就黑了,最后?一线夕阳从地上?枯黄的竹叶上?消失,进山的路还是没?有传出丝毫动静。

    杭有枝有些困了,出门又?没?带提灯,王大娘和郑氏急着回去将她口述的内容拟在纸上?,三人便一起往回走。

    回到家,屋子里很安静,常晚云估计快睡下了,杭有枝肯定?还是在房中温习功课,傅誉之不在,杭有枝有点不习惯。

    杭有枝烧水泡了个澡,穿着寝衣披着外衫,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把房间捡了一遍。

    看着一室空明,又?百无聊赖地将椅子拖到窗边,端来灯台,坐下看书。

    娱乐方式实?在有限,话本子也不太新鲜,烛火在凉风中摇曳飘忽,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流了进来,蝉鸣浅浅。

    心也悄悄,夜也悄悄。

    杭有枝玩了一天困得要命,仰躺在椅子上?,眼皮越垂越低,举着话本子的手?也越垂越低,越垂越低,轻轻阖上?眼,落下书,湿着头发睡着了。

    再?醒来,是半个时?辰后?。

    由远到近,从屋后?到屋前传来热闹的人声。

    杭有枝揉了揉还带着点湿的头发,睁开眼,便见窗外绕着竹篱一圈火光。

    他们?回来了!

    杭有枝连忙丢开书,拢了拢衣衫端着烛台兴冲冲跑出门。

    屋外青年们?的笑?闹声还在传入她耳中。

    “孙二你也真是的,砍竹子就砍竹子,怎么还在山上?睡着了,害我们?好?一顿找。”

    “我也不想啊,下午进山后?,砍了一阵竹子,想着靠草丛边浅睡了一会,结果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再?睁开眼,一只老虎围着我打转,我能怎么办,动都?不敢动,只能继续靠那儿装死,谁知道那玩意还挺有礼貌,晃悠到天黑还没?走,我没?被咬死都?快被饿死了,好?不容易等到老虎走了,正要摸上?草帽溜下山,谁承想那老虎又?带着人回来了,还好?你们?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