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一向沉稳如杭无辛,也一下子扑到了床上人身?上,怕会消失是假的。

    常晚云仿佛还在梦中,睁眼看?着床上朝思暮想?的那张脸,目光一闪不闪,缓缓走近,一步两步,轻轻坐到床边,慢慢伸手,指尖触上床上男人端肃的脸,只一下,就收回。

    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声音却低柔轻慢,初春的细雨落到了今天。

    “良平。”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常晚云和杭无辛确认了下真实感,又齐齐转头去看?屋内众人,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杭有枝差不多缓过来了,及时出来三两句说明情况。

    接着两人转头看?了眼床上仍在昏迷的杭良平,发出了疑问。

    杭无辛:“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常晚云:“那他为什?么这大半年都不回家?”

    问得好,杭有枝也想?问。

    但这下之前解释的人却都噤了声,齐齐看?向窗边三人。

    无他,这事儿不是他们干的,要说还是得正主来。

    窗边,三人一直都被忽视着。

    羽京站在桌前,背对着众人,正低头擦着刀剑。

    扶峰倒是正对着众人,却站在傅誉之身?后被挡了大半,手臂动作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傅誉之站那儿,垂着眸,不紧不慢解着护腕。

    桌上烛光温温和和,给少年染上暖色,映着鲜红的唇,一种慵懒昳丽,无端矜贵冷然。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傅誉之掀起眼,看?向杭有枝,轻描淡写:

    “当时你爹不认人,不肯跟我们走,力气又大得很,几个人都架不住,我就把他给敲晕了,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后能醒。”

    顿了一下,又老实交代?:

    “外?头那只老虎也是我杀的,它?当时不肯放我们走。”

    这就是他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原因。

    关于?我敲晕了我未来岳父还斩杀了我未来岳父的哮天虎这件事。

    但落到众人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谁问你打虎的事儿了,不就是想?炫?

    都知道傅誉之有前科在,可事儿确实都是他担下来的,还是很给面子地跟着附和:

    “是呀是呀,你爹当时谁也不认得了,见到我们就要放老虎赶我们走。”

    “别说,那老虎还挺护主,见到小傅把你爹敲晕了,直往小傅身?上扑,幸好小傅身?手好。”

    “又有峰子和小羽帮忙,一阵人影扑跃刀剑飞闪,我们都没怎么看?清,老虎就倒地上了。”

    “那老虎还挺肥,我们扛回来费老大劲了,听我爹说虎肉干好吃,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尝口鲜。”

    “虎肉干感觉不太可,要我说还得烤……”

    羽京听了直翻白眼,这帮家伙说是说了,但没一个说到点子上。

    不行,还是得他亲自出马,今天就算被傅誉之骂,这个惨他也必须卖,打虎一趟卖点惨怎么了!

    便将擦好的刀剑往桌上一丢。

    哐嘡——

    房内立马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桌前的背影。

    羽京转身?面向众人,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哎,哪有那么容易,那老虎可凶了,当时背后那一下,小傅被拍的直吐血,衣服都被挠破了,他这个人又惯能装的……”

    扶峰见羽京冲了,也不装了,摊牌了,丢出来一团血布到桌上。

    “不成不成,血止不住,伤口又深,还是得上药,你们给腾个地儿吧。”

    众人一听,懂了,逐客令。

    也很识相地要走,反正热闹也看?完了。

    “有枝姐,我娘还在家等我呢,我就先回去了。”

    “我也我也,还得回去给媳妇弄夜宵。”

    “回去给瓜娃子换尿片。”

    ……

    呼啦啦,只片刻功夫,无关人等都走光了。

    房内就剩床上一个人,床边三个人,窗边三个人。

    看?着瞬间敞亮的房间,当事人傅某人:“……”

    尴尬但不完全尴尬。

    特?别是杭有枝来关心他了!

    开心!

    少年唇角微微勾起,漾出花儿来。

    “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杭有枝想?到自己今晚一直顾着震惊,都没怎么注意到傅誉之,本就过意不去,现在又知道人受伤了,更加愧疚,连忙过来问候伤情。

    傅誉之睁大杏眼看?着杭有枝朝自己走来,微微努着嘴,弱小又可怜,“忘记了。”

    其实就一小伤,本来不打算告诉她?的。

    奈何羽京和扶峰自作主张。

    非要搞事情。

    杭有枝直接走到傅誉之背后去看?,白衣裳都被划破了,染着触目惊心的红,三道老虎抓的深深血痕,可把她?心疼坏了,不由弱弱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