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后悔。”

    然而所谓的她别后悔,就是傅誉之将她抱进她屋中,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而后自?己披着袍子靠床边椅子里看?书,旁边还?架着个?火盆烘头发。

    头发都?烘干了?。

    杭有枝指尖绕着傅誉之的头发,枕臂侧卧床边,看?着火光将他的侧影燎成?绝色。

    缓缓流金的袍角,光滑洁白?的寝衣,随意散落的墨发,古朴泛黄的书页,明晰俊朗的下颌,高?挺英气的鼻梁,低垂微翘的长睫……

    都?被烧红的炭火晕出深邃的轮廓,温柔至极。

    只能看?不能睡,教人静夜难寐。

    噼里啪啦,炭火轻响。

    红焰幽幽跃动?,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屋内只远远点了?几盏小灯,光线昏暗又暧昧。

    杭有枝不禁屈指勾了?勾傅誉之的头发,挑眉一笑:“你就这么?陪我睡啊?打算在下面坐到天明,嗯?”

    “不然呢?”傅誉之放下书,偏过头。

    杭有枝对上了?那双笑意轻佻的眼,接着看?到他鲜艳的唇一勾,轻缓慵懒的声音落了?下来。

    “我们又没成?亲,没名没分的,到时?候我被你玷污了?我找谁负责去。”接着抬手抓住她的腕子,塞进被窝里,妖言妖语,“再说了?,你不要跟我恩断义绝的,这一天还?没过就要我□□,不好?吧?”

    “不要脸。”杭有枝笑骂完,翻过身去,又补充,“有本事你跟我恩断义绝一辈子。”

    没安分一会儿,又翻过来,直接扯下他的袍子,拍了?拍床,“上来吧,床很大。”

    他偏过头。

    她看?着他,“我对你负责。”

    傅誉之瞬觉爱意翻涌,不由扬眼一笑。

    可还?没笑一秒,她又说:“十万两一晚。”

    “……”见杭有枝笑得?贼欢,傅誉之顿了?片刻,估摸着今晚他不上床杭有枝是不会安生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勾唇一笑,低眉顺眼起身搁书吹灯准备上床,还?背起了?话本子,“嗐,家中悍妻骄奢,不得?已出来卖身,还?好?遇上贵人出手阔绰,只望夜里多多怜惜奴家一二?……”

    此言一出,杭有枝瞬间笑得?想死,一边挪进床里侧,一边语不成?调接:“郎君何?不快快入账来!我家官人五更天便?回!良宵苦短休要负!”

    “就来就来!娘子莫急!”

    一霎间。

    屋子里的灯都?灭了?,火盆还?在烧着。

    静夜沉沉间。

    那人秉了?一盏如豆烛,放到床边,入得?罗帐来,躺在了?她身旁。

    却在床沿,盖着一角被,与她还?隔着两臂来宽的距离。

    床太大,杭有枝滚了?一圈才滚过去,攀上傅誉之的肩膀,在他耳侧亲昵:“十万两,郎君就是这样伺候我的?”

    身旁人立马坐了?起来,暗色朦胧间,舒朗的气息倏然侵袭过来,将她抱到床中间,告诉她:“那是另外的价钱。”

    杭有枝平躺在床上,看?着身前帮她掖被子的模糊人影,在帐上摇晃,扬眼一笑:“倒是娇贵。”

    傅誉之没接,只帮她整好?被子,接着平躺在她身边,盖着同?一条被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敬如宾。

    身旁人睡姿规矩,气息沉稳,让人很有安全?感。

    杭有枝却不满足,被子下面,悄悄拉过他的手臂枕着,又慢慢横上他的胸膛,一点点试探……

    傅誉之本不打算上床的,此时?不得?已□□,果然后悔……每一点触碰都?是燎原火,偏偏身旁人还?不知收敛,难熬的厉害,忍不住出声:“杭有枝。”

    这声音低沉克制,杭有枝粘人小猫似的双手双脚扒在傅誉之身上,抬起脑袋去看?他的脸,“嗯?”

    却被傅誉之扒拉下爪子扣到身侧,“别乱动?。”

    借着床边那一点如豆烛。

    她看?到了?。

    他神色清冷,眼中却情潮涌动?。

    杭有枝知道他难受,慢慢松开他,缓缓收回手脚,乖乖平躺了?回去,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可以……”

    傅誉之立马拒绝:“不可以。”

    她又说。

    “我想抱着你睡。”

    立马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结实有力,也足够柔软。

    好?像她折腾了?这大半夜,所图的,也不过是这一个?温暖的怀抱。

    至少让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还?有他可以依靠。

    如果一切是假的,那么?她此时?此刻真真切切拥有他。

    她心满意足,从他怀中探出脑袋,给了?他一个?k:“下不为例。”

    他笑笑,伸手掖好?被子,又揉揉她的头发:“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