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何必勉强自己。”见夷光笑得比哭得还难看,齐微伸出手碰了下他的头,“本就是我食言在先,对不住你,惹你不开心,你不要压抑自己。”

    夷光抬起头,眼眶红红:“你别这么?说,我知道,这也不是你想的,不是说‘在其位,谋其政’嘛,在你身边这么?久,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夷光越是懂事,齐微越是觉得对不起他,不免叹息道:“若能选择,我倒宁愿草莽一生,逍遥自在。”

    做太女实在是太辛苦了,军务政务都得管,事事人?人?都要考量,在夷寨的这两个月,齐微难得轻松了些?,但那?些?事总归是不能放下的。

    现下越州那?边的事不能不管,如今的扶桑尚且弱小?,如果不趁早把她们的野心扼杀在摇篮里,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夷光听?不得她说这种丧气话,急道:“妙玄身怀惊世之才,只做江湖草莽,岂不可惜!”

    下山之后的所见所闻,还有跟在齐微身边的那?段日子,不论是青州还是西州,齐微治下,百姓的日子都比之前要好多?了。再说了,齐微的殚精竭虑,夷光是看在眼里的,在夷光心里,齐微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无论她想要什么?,那?都是她该得的。

    “你真这么?想?”齐微倒没想到夷光会这么?说。

    “那?当?然?!”夷光扬起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夷光这样近乎于不讲道理的肯定,反而让齐微心暖。多?少人?因为利弊得失聚在她身边,这些?人?也终将会有一天因为利弊得失站在她的对立面,而夷光,只因一腔真情,为她挡刀连眼都不眨一下。

    这份情意,叫她如何回报。

    夷光说完就感觉很不好意思,复又低下头。齐微静静地看他,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会儿?之后,齐微敛衣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一听?齐微要走,夷光立刻把什么?矜持羞涩全都忘了,只顾抬头看她,眸中满是不舍之情。

    可他却不能开口挽留,一切渴望都只能埋在心里。

    眼看齐微就快消失在视线里,夷光心中突然?没来由地恐慌。

    别时?容易见时?难,今日之后,自己又要何时?才能再见她?

    “妙玄!”

    直到此刻,夷光所剩无几的理智终于被感情打?败,那?些?被压抑的感情快将他淹没,让他窒息。

    “阿光?”齐微转过身来,以为夷光又想起什么?话要说。

    夷光直起身来,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早说晚说,迟早都是要说的。

    “我……”

    谁知他只说了第一个字,下面的话却死活说不出口,脸都憋红了也没用?。

    见他如斯模样,齐微突然?有了预感——阿光莫不是要向她告白?

    可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啊。

    慌乱只是一瞬,下一刻,齐微就已经做好了抢先开口、阻止对方告白的决定。

    让男孩子告白,那?她也太逊了吧。

    “阿光放心,越州那?边的事一办好,我就回来找你!”

    “我心悦你!”

    第30章

    下了山, 上了船,齐微终于缓过劲来。

    她揉了揉脸,嘴角却又控制不住地上扬——她初恋啦!

    “我什么都不怕, 就想跟你在一起。”

    “我等你回来。”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夷光刚才说的那些话。她说自己大业未成、前途未定, 还说待在自己身边危险重重, 夷光都不在乎, 说认定她了。

    齐微摇头失笑, 原本她还犹犹豫豫,没想到一对上夷光, 就半个?不字也说不出口了。

    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从走出芳草园到现在,齐微的嘴角就没放下过,殷平自然是知道原因的,殿下终于动了凡心?,她也不必再担心?殿下是不是有毛病了。

    原来殿下不是不近男色,只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大概是母胎单身的威力太大,直到抵达越州, 齐微脱单的那股兴奋劲儿还没散去。

    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谈恋爱!

    于是她又忍不住又写了一封信,并一堆新鲜玩意寄回夷寨。

    自己的这番心?意,绝对胜过古月!

    “殿下, 韩将军求见。”

    是时候该干正事了, 齐微收拾好心?情?,让人进来。

    无论见多少次, 齐微都不禁感?叹韩皎的高?大威猛,越人皆言她是“最有女?子气概”之人, 她这种女?人才是真英雌,是男子梦寐以?求的可靠好妻主。

    据说想为?她生猴子的男子可从城南排到城北……

    “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