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抚琴的是玉和,琴声如?昆山玉碎,抚琴之人恍若谪仙。

    踱步吟诗的是苏瑾,吟的是一首与?琴音相配的赋,二者相得益彰,就连夷光都一时?听入了迷。

    坐在桌前品茗的,是齐微,见他们进来,她远远地便招呼夷光:“阿光快来,刚买回来的点心,都是你最喜欢的。”

    夷光一听,毫不犹豫地扔下段雪君,直接就朝着齐微去了。

    苏瑾见状,虽然?内心不太情愿,但?按照自己以往的行事?作风,此时?定会上前关心段雪君,因此她也?只能照做。

    眼前一对是两情相悦,一对是虚情假意,玉和瞬间?觉得平衡了。

    总算不用再觉得茕茕孑立、格格不入。她就说嘛,这世上的良缘佳偶,能有这么多吗?

    感情总是麻烦的,玉和才不愿自寻烦恼,一个人自由自在。等她老?了,她就找个庄子,诗琴书酒,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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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和一来,齐微便松快许多,不用再事?必躬亲,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其?他事?了。

    随着治下版图的扩大,齐微越来越觉得手底下的人不够用,如?今正好抽出时?间?,她准备举办一场大型考试,在南方五州里选些人才来壮大一下自己的队伍。

    于是齐微便召集了一众文臣商议,她先给大家解释了一遍何为?考试,然?后又强调举办这次考试的目的,即筛选人才、实用为?主,最后请大家发表意见。

    玉和早就知道齐微有此打算,作为?齐微的心腹,她自然?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成。

    “殿下此举甚妙!公开考试可让参与?之人放心,只要是有才能的,便不会被埋没,最后的结果也?能叫大家心服口服。通过考试选贤用能,南方五州的人才,定会感沐殿下的恩德!”

    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在座特别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心中都是赞同的。

    从前,她们这些寒门女子出头无门,要么投身世家大族,终其?一生?都在为?他人作嫁衣裳;要么便只能从最末等的小吏做起,上升无门,大多数人一辈子也?无法将身份换成官。

    可是如?今,殿下竟愿不计出身选才,如?她们一般的寒门女子,从今以后便有出头之日了!

    许倩自然?也?在寒门列,此刻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喜的是殿下英明睿智、敢为?人先,叹的是自己得遇明主、足慰平生?。

    但?有一忧,便是此举恐怕会遭到世家大族的强烈反对,毕竟这已经触及到她们的根本利益,长此以往,世家大族将难以为?继,不过几代便会衰落下去。

    果不其?然?,在齐微之后,立刻有世家代言人站出来反对:“殿下此举恐为?不妥,若不对参试之人的出身加以限制,届时?选出来的人良莠不齐,岂不是误国误民。”

    “正是如?此。”紧接着又有世家之人出声附和,“世家女子幼承庭训、耳濡目染,对为?官之道均有一番心得,这些人才是上上之选。”

    齐微就知道这些世家大族不会轻易点头,不过她们的意见不重?要,考试取才利大于弊,齐微是不会改变因为?区区世家反对就改变心意的。

    武力掌握在她手里,她的话,便是圣旨。

    没等齐微开口,许倩就先一步站出来反对世家:“郑、何两位大人的意见,恕在下不能苟同。依二位所说,既然?世家女子之才能远胜寒门女子,又何惧区区一场考试?是好是坏,考过之后便一目了然?。”

    第一个反对的郑淑闻言,起身拂袖而怒:“不过一场小小的考试,世家女子当然?不怕。但?与?寒门女子同门而入、同场答题,世家女子又岂甘受辱!”

    那些最下等的庶民,也?配跟她们同处一室么?

    这番话,说得许多寒门官员对其?怒目而视,郑淑实在是太过分了。

    有一个年轻官员不堪受辱,径直站起来朗声道:“既然?郑大人不愿与?吾等寒门女子同殿为?臣,又为?何站在这里呢,难道不怕吾等站脏了这块地、坐脏了这把椅么?”

    “你!”郑淑指着年轻女子,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年轻官员毫不畏惧,朝她冷笑一声:“对了,吾等与?您同殿而处,所发出的呼吸,似乎也?与?您相同呢。”

    “竖女无礼!”

    郑淑无言以对,心中气极,只能斥骂对方。

    “好了。”

    眼看嘴炮打到尾声,齐微这才站出来叫停。

    “郑大人年事?已高,当心身体?,可别气坏了。”齐微敷衍地关心了郑淑几句,然?后便叫旁边人把她扶回去坐下了。

    对着这位敢于正面跟郑淑刚的年轻人,齐微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若孤记得没错的话,你叫张芝,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