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燕皇与众臣议定,由秦安颜再率十万京卫去支援秦王。

    如此下来?,京中?可用的兵便只剩十五万,若非有大江阻隔,燕皇是万万不会掏空家底去守合州的。

    毕竟谁都明白,合州一旦失手,京城定然危矣。

    康王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觉得?此举过于冒险,难道齐军下一个攻击目标就一定是合州吗?

    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即便齐贼调兵合州,她们也不该掉以轻心,若此为虚,那?何为实?

    可惜,虽然她有这么多想?法,却一句话都难出口,谁让她身份敏感?呢!

    若她开?口阻止援军,只怕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她的话,反而会怀疑她居心叵测,为了皇位成心害人。

    康王冒不起这个险,除了缄默不言,她别无选择。

    ——

    得?知燕皇将大部分兵马都派往合州,齐微当夜便带着?夷光去了一趟造船厂。

    眼前一艘艘大船挨挨挤挤地排列,竟一眼望不到头,甚是壮观。

    夷光向来?有话就问,开?口道:“姐姐让人造这么多大船做什么?”

    虽然此时只她二人,不过齐微还是谨慎地压低声音,附在夷光耳边道明其中?原委。

    “原来?还可以这样??”夷光听完,一脸惊叹,“这谁能想?到呀!”

    “这招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齐微含笑点头,面上难得?地带了点小得?意:“谁也想?不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攻下京城。”

    那?确实。

    夷光深感?赞同,若不是姐姐告诉他,就算事先让他看到这些大船,他也决不会猜得?到。

    对姐姐的谋划,他一向信心满满,于是便开?口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呀?”

    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齐微摇头失笑:“阿光莫急,如今地利人和齐备,只待天时。”

    各路人马她早已安排妥当,有霍青率军前往合州佯攻,朝廷已经将大部分兵力和粮草都放在了那?里。

    如今京城空虚,绝对抵挡不住她们此次奇袭。

    苦心孤诣筹谋多年,时至今日,胜利就在眼前,齐微却不怎么激动,因为她深知这并?非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

    若她入主京城,从此就得?担起社稷重任,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观察、被记录、被褒贬……甚至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不知道多少人的一生。

    如此高处,很难不叫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毕竟齐微骨子?里认同的是千年之后那?些世?界观和价值观,如果可以,她当然更希望自己能在那?样?的社会生活。

    可惜,她来?到了这里,她不会天真地企图用个人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那?是殉道者的路,就连成功与否都要打上问号。

    她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潜移默化,尽己所能为后人做铺垫。

    她坚信,真理终将被时间证明其正确性,历史前进的车轮会滚滚向前,总会去到它应该到的地方?。

    八月初六,阴,东北风。

    今夜便是进攻的最佳时机,夜色是掩护行动的绝佳帮手,风向则是她们渡江必不可缺的助力。

    所有人整装待发?,齐微一声令下,所有士兵便按照早就演练好的方?法开?始悄无声息地渡江。

    一艘艘大船在夜色的掩护下,借着?风力缓缓向前,仿佛悄然流动的一幅画,叫人难以觉察。

    直到天将破晓时,燕兵才发?现齐军已兵临城下。

    任她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出齐军是如何做到有如神兵从天而降的,此时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将此事上报,等待援兵。

    支援合州的军队才离开?没多久,如今京城可守城的兵力不过十几万,而齐军来?势汹汹,想?想?都叫人绝望。

    这天恐怕是真要变了。

    不止士兵们这么想?,就连听到消息的朝臣们也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听说还是齐太?女?领兵,这不就是亲自吹响决战的号角,奔着?破城去的嘛!

    望着?殿下惶惶不安的众臣,燕皇冷笑一声:“眼下齐贼都打到家门?口了,众卿难道就无话可说么?”

    朝臣们恨不得?将头垂到胸口,生怕被燕皇点名?发?言。

    无力回天,还有什么话好说?

    虽然本就对这些人没抱什么期待,但燕皇还是怒从心起,一瞬间只觉头晕目眩。

    “陛下!快宣太?医!”

    很快,燕皇被抬走,留下众臣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将目光投向康王。

    然而康王并?不打算站出来?,如今母皇年纪愈大,愈发?忌惮她们,更何况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她不可能代替母皇去做决定。